風停了,狼旗慢慢落下來。
秦川還站在高石頭上,尾巴沒放下,耳朵輕輕動了一下。
剛才那些妖怪一起吼的聲音已經沒了,山裡又安靜了。但這次的安靜和昨天不一樣。昨天是大家服了,今天卻像要出事前的那種悶。他能感覺到——空氣裡有一點藥味,很淡,像是煉丹爐滅了後飄出來的味道,混在露水裡,不仔細聞根本發現不了。
可他聞到了。
他左前爪上的月牙疤有點發燙,不是疼,是提醒他有危險。就像以前在家裡的密室時,聽到外面腳步突然停下那種感覺。
他低頭看腳邊的九根骨頭樁子。昨晚這些還是歸順的標誌,現在在他眼裡,卻是防線的第一步。
“蒼月。”他說話了,聲音不大,也沒回頭。
“在。”一個白色身影從洞口跑出來,落地很輕,像踩在棉花上。蒼月走到石頭邊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山頭,“你也感覺到了?”
“有人類的藥味。有人靠近邊界,待不到半炷香就走了。”
“是探子。”
“對。不是來打架的,是來看我們有多少人。怎麼佈防的。”
蒼月鼻子動了動,撥出一口氣,寒氣在空中結成一面小冰鏡。她用尾巴尖一點,鏡子裡出現東南角的畫面:草被壓彎了一點,土顏色深些,一個不起眼的小坑裡,埋著半塊碎玉符。
“他們想記下我們的樁子位置。”她說。
“那就讓他們記。”秦川冷笑,“反正明天就換地方。”
他跳下石頭,四隻爪子落地,聲音很沉。這一跳不只是換了地方,也是換了狀態——地盤已經立好了,接下來不是等客人,而是準備打仗。
“小炎!”他喊。
“到!”一道灰色影子從石頭後面衝出來,腰上掛著個小葫蘆,個子還不大,跑起來有點歪。
“帶路,先去查一圈邊界樁子。”
三個人出發了,一銀一白一灰,沿著地盤外圍走。秦川走得慢,每過一根骨樁,就用前爪敲兩下地面,聽地下的動靜。他以前學過陣法,知道靈氣流動如果有斷的地方,地下可能藏了東西。
“第七根不對。”他在西坡停下,“敲起來太軟。”
蒼月立刻跳起來,尾巴一甩,一根冰錐扎進土裡。啪的一聲,黑煙冒出來,帶出半截鐵鏈和一張破符紙。
“是捕獸籠的機關。”秦川聞了聞,“老套路,放在我們自己人立的樁旁邊,等我們鬆懈了就動手。”
“真笨。”秦小炎叼起那張符,“這符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
“但他們就是賭我們會放鬆。”秦川抬頭,“剛打贏,誰不想休息?敵人就愛挑這時候來。”
他們繼續往前走。到了北邊的小路,看到一隻年輕的公狼守在路口,見他們來了,低頭蹭地,表示安全。
“你昨夜站崗?”秦川問。
“是,頭兒。我沒離開一步。”
“好。”秦川點頭,心裡卻不輕鬆。他知道真正的危險不會明著來,而是在你覺得沒問題的時候,突然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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