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飛過，山林安靜下來。秦川站在高石頭上沒動，耳朵忽然一抖。剛才那聲叫太奇怪了，好像知道他的安排一樣。他舔了舔左前爪上的月牙疤，那裡還在發燙，心裡更緊張了。
他守了一整夜，看穿了好幾次試探。但他明白，一首躲著不行。狼群會被耗光。小狼們最近也不對勁：小炎跑起來一點聲音都沒有，大壯力氣大得能扛起木樁。這些都不是普通小狼能做到的。如果再待在這兒，遲早會被人發現，抓走，甚至做成藥。
必須走。
他低頭看向泉水邊的小窩，幾隻小狼擠在一起睡覺，輕輕打著呼嚕。秦小炎翻了個身，小爪子還抓著昨天練用的藤條。這孩子聰明，跑得快，感覺也靈，最適合探路。
秦川輕輕跳下石頭，落地沒一點聲音。他走到秦小炎身邊，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腦袋。小傢伙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是爸爸，一下子坐起來，尾巴都炸了半截。
“別吵。”秦川低聲說，“別叫醒別的弟弟妹妹。”
秦小炎眨眨眼：“出事了？”
“不是出事，是該動了。”秦川甩了甩頭，“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兒？”
“山裡面。”
“就咱倆？”
“就咱倆。”秦川眯著眼，“外面的人希望我們亂，我們偏不亂。他們以為我們在等，其實……我們在找。”
秦小炎咧嘴一笑：“那我可得快點，別拖後腿。”
“少說話。”秦川頂了他一下，“收拾好，三秒內出發。”
不到一分鐘，父子倆悄悄離開山谷。蒼月還在泉邊站崗，但他們沒告訴任何人。這次不能帶太多人，動靜太大容易被發現。有些地方，只有真正能感覺到異常的傢伙才能察覺問題。
他們往東邊走，避開大路，專挑陡坡和斷崖走。樹越來越多，空氣裡有溼土和爛葉子的味道，偶爾還能聞到一股像鐵一樣的怪味。
“這味道不對。”秦小炎抽了抽鼻子，“不像咱們那邊。”
“當然不一樣。”秦川低聲說，“越往裡走，空氣越亂。以前沒人敢進來，不只是因為危險——進來了就出不去。方向會變，影子會多一個，連腳步聲都像從地底傳來。”
秦小炎縮了縮脖子：“聽著像嚇人的故事。”
“比故事真。”秦川耳朵一抖，“剛才左邊那棵樹，你注意了嗎？它的影子比它本身長了三尺，而且……動了一下。”
秦小炎猛地回頭，什麼也沒看見，但全身毛都豎起來了。
“別看。”秦川按住他，“越看越容易出事。記住，相信腳下的感覺和鼻子，別信眼睛。”
他們繼續走，穿過一片長滿蕨類的窪地。地面很軟，踩一腳就陷進去。秦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前爪試試，確認安全才落腳。突然，他停下，鼻子猛吸。
“有毒泥坑。”他說，“表面結皮，下面全是氣泡和爛泥，踩破就會塌。”
秦小炎嚥了口唾沫：“繞路？”
“不用。”秦川看著前方一塊半埋的青石，“你從那邊跳過去，貼著石頭邊走，別碰草。我去右邊那根倒樹。”
“分開過？”
“對。你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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