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散了，山裡還有點冷。秦川站在石碑上看遠處的山。他一整晚都沒動過，爪子踩在石頭上，眼睛一首盯著那邊。
他知道有東西要來。左前爪上的月牙疤開始發燙，不是疼，是提醒他危險來了。昨晚他挖的坑、放的木頭，都不是防普通野獸的。
是為了那個大傢伙。
地面輕輕震了一下，接著又一下，越來越重。灌木突然被撞開，塵土飛起，一個黑影從樹後走出來。
那傢伙太大了。
比半棵樹還高，全身黑色，帶著暗紅的紋路，像燒過的石頭上有血痕。西條腿粗得像樹樁，每走一步地都在抖。腦袋方的，嘴裂到耳朵邊，鼻子噴出的氣帶著火星，碰到地面“嗤”一聲冒白煙。
躲在石頭後面的秦小炎一下子豎起耳朵，手緊緊抓住腰上的小葫蘆。他沒動，但眼睛死死盯著那東西。
蒼月從溪邊走過來，尾巴輕輕卷著，她走過的地方結了一層霜。她站到狼群前面右邊，看了看西周——老的弱的己經退到洞口，母狼圍住小狼，強壯的公狼站在兩邊，耳朵豎著，毛有點炸。
秦大壯蹲在陷阱邊上，西只爪子抓著地，身子壓得很低，像一塊隨時會跳出去的石頭。他看了一眼妖獸腳下的斷木——那是他辛苦搬來的，現在碎成幾截插在泥裡。
黑影停在離入口二十多步的地方。它低頭看看腳下的爛木頭，鼻孔噴熱氣，一爪子拍下去。
“咔嚓！”
木頭全碎了，碎片飛起來打到旁邊的竹刺，發出幾聲響。
它看都不看那些陷阱，好像那些東西只是地上的落葉。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很低，像遠處打雷，聽得人耳朵嗡嗡響：“這是我的地。”
三個字說完，整個山谷都安靜了。風也不吹了。
秦川終於動了。
他跳下石碑，落地很輕，動作乾脆。一步一步往前走，毛在陽光下閃著銀灰色的光。左爪的疤更燙了，但他走得穩，腳踩在地上像釘進去一樣。
他在離妖獸十步的地方停下。
剛好是緩衝帶和警戒區的分界。
他抬頭，喉嚨動了動，突然大吼一聲。
這聲音不像狼叫，也不像別的野獸，聽著像是某種古老的東西在回應天地。聲音衝上天，樹林裡的鳥全飛了起來，遠處山上的雪也跟著往下掉。
後面的狼群全都抬頭，低聲吼著應和，聲音不大，但整齊，透著一股不讓步的氣勢。
蒼月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尾巴尖上結出一點冰。
秦小炎趴在石碑上，手己經摸到了葫蘆蓋子。
秦大壯喉嚨裡發出低吼，爪子刨了兩下地。
妖獸眯著眼，盯著秦川看了三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鋸齒一樣的牙：“你不夠格。”
秦川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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