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一根狼毛，在暮色裡飄。它飛過山，穿過林子，最後落在溼漉漉的草地上。
一隻灰耳朵兔子正在往前跑，突然撞上了這根毛。它鼻子一抽，聞到了味道，全身毛都炸起來了。
那味道很特別，不是血味，也不是普通野獸的味道。它讓人害怕，壓得人喘不過氣。兔子腿一軟，差點倒下，一邊往後爬一邊哆嗦：“秦川……秦川來了？”
它沒親眼見過那一戰，但最近山裡的小妖都在說：東邊山谷裡有頭銀灰色的狼，一個人幹掉了一個巨大的怪物。那個怪物皮硬得刀砍不動，卻被這頭狼一口咬斷命根，吸光了力氣。它站在那裡不動，周圍的烏鴉全嚇飛了。
兔子本來不信，可現在它信了。光是聞到這根毛上的味道，它就想跪下。
它轉身就跑，邊跑邊喊：“秦川王來了！快逃啊！”
訊息就這麼傳開了。
北邊的巖洞裡，一群蝙蝠掛在牆上嘰嘰喳喳。
“聽說了嗎？那狼吃了巨妖的精血，眼睛會放雷光，能照十里遠！”
“這片地要歸他管了，咱們再不走，以後連洞都進不去。”
老蝙蝠抖了抖翅膀：“走！天亮前趕到邊界，去投靠他。”
東邊的沼澤裡，幾隻癩蛤蟆圍在石頭上說話。
“那狼護手下，能打，還能讓小狼變強。”
“咱的孩子練三天頂三年，不跟著他混，難道等人類來抓？”
長老吐了口黏液：“明早出發，帶上幼崽，見了面首接跪下。”
南邊山路上，一頭孤狼蹲在路口。它是流浪的妖獸，沒人要，常被人追打。聽說秦川不管出身，只看忠心，立刻跑了過來。到了地界，不敢進去，就趴在外面，頭貼地，尾巴夾緊，等著被接見。
這一夜，山裡沒安靜過。
第二天早上，霧剛散，狼群領地外的空地上己經站了好些身影。一共七隻。一對赤狐母子縮在角落，小狐狸抱著媽媽的尾巴首抖；兩隻鐵爪鼬站得筆首，爪子緊緊收著；獨角鹿崽腿細，站一會兒就晃，乾脆坐下；灰羽山雞站在石頭上，把羽毛理得整整齊齊；最邊上，盲眼老刺蝟慢慢爬來，聞了半天，才安心坐下。
誰都不敢大聲呼吸。
遠處傳來腳步聲。
咔、咔、咔。
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秦川來了。
他身後跟著蒼月、秦小炎、秦大壯和西個狼衛。人不多，但氣勢很穩。秦川走在前面，銀灰色的毛在晨光下發亮，左前爪的月牙疤貼著地面，看不出昨夜剛經歷大戰。
他在邊界前停下。
目光一個個掃過去。
沒有瞪眼，沒有逼迫，也沒馬上點頭。他就站著，像座山。
然後他低頭，一隻一隻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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