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剛響,秦川就衝了出去。
天還沒完全亮,林子裡有霧,地上溼漉漉的,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秦小炎和秦大壯跟在他左右,腳步很輕,呼吸也放慢了。蒼月沒來,她留在高處守著。
“別急。”秦川低聲說,“先看看情況。”
三人穿過灌木,走到東邊林地邊緣。這裡地勢平坦,雜草長到半人高。秦川停下,鼻子動了動,聞到一股腥味,還混著泥土的氣息。
不是敵人。
他甩了下尾巴,讓兩個孩子後退。他眯眼看向前方,一棵倒下的樹旁邊趴著一頭野豬,個頭不小,獠牙露在外面,正在拱地找吃的。應該是被剛才的哨聲驚到了,耳朵耷拉著,眼神發愣,還不知道自己進了誰的地盤。
秦小炎握緊爪子,身體繃得很緊,隨時想撲上去。秦大壯嚥了口水,手心都是汗。
“不用動手。”秦川往前走,步子穩,沒有攻擊的樣子。
他在離野豬十米遠的地方站住,不吼也不靠近,就看著它。野豬抬頭,看到三隻狼,尤其是中間那隻銀灰色的大狼,身上有種讓它害怕的氣息。
野豬哼了一聲,想站起來跑,但腿軟,晃了一下沒站穩。
秦川打了個哈欠,轉身走了。
“走了。”他說。
秦小炎愣住:“爸,就這麼放它走?”
“它是自己亂闖進來的,沒帶同伴,也沒惹事。”秦川沒回頭,“殺一頭豬麻煩,吃不完還髒爪子,嚇跑就行。”
秦大壯鬆了口氣,笑了:“還是爹懂。”
三人往回走。路上,秦川看了看領地邊界。陷阱都好好的,巡邏的小狐狸趴在樹上打盹,看見秦川回來,立刻豎起耳朵,叫了一聲。
這不一樣了。
半個月前,這裡亂得很:糧食被偷,水被人佔,大家互相防著,動不動就想打架。現在不一樣了,大家都守規矩。
回到營地時,太陽己經升起。陽光照在青石板上,暖暖的。
秦小炎沒休息。他拿著一根綁紅布的木棍,帶著幾隻剛滿月的小狼練隊形。小傢伙們跑得歪歪扭扭,但都很認真。秦小炎一邊喊一邊糾正。
“左邊!抬腳!對,就這樣!”他喊著,額頭出汗。
不遠處,秦大壯蹲在糧倉邊,和幾隻沙鼠一起往牆縫裡塞乾草。沙鼠動作快,他用手壓緊,不讓風吹進去。路過的年輕公狼笑著說:“大壯哥,這活幹得細啊。”
秦大壯嘿嘿一笑,抹了把臉上的灰:“得守住家底嘛。”
沒人吵架,沒人偷懶。每個人都在做事。秦川看著這一幕,心裡踏實。
他走上山脊,爬上最高的那塊石頭。這裡是最高點,能看到整個營地。下面有人做飯,冒起了煙;遠處巡邏隊走過小溪,腳步輕,但在安靜的早晨能聽見。
風從山谷吹來,帶著草香和一點點菸火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