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還在中央站著,抬頭看月。
他的眼睛變紅了,不是生氣,是一種透亮的紅,好像能看穿雲,看到月亮後面的東西。血流加快,骨頭噼啪響,肌肉鼓起又落下,像在體內練功。他不再壓,也不導,完全放開——讓月光照進來,讓血沸騰,讓古老的力量在裡面衝撞。
他知道,這不是災難。
這是好處。
是進化的大門,正在開啟。
他看看族人。蒼月閉眼調息,寒氣穩;秦小炎滿臉痛苦,還在數呼吸;秦大壯輕輕拱旁邊的小狼,像是說“撐住”。他嘴角微微翹,沒笑出來,氣勢變了——不再是防備,而是一種確定的平靜。
月光忽明忽暗,雲又聚起來,光線斷斷續續。
狼群也跟著起伏。有時安靜,有時亂動。有狼低聲叫,有狼咬牙,有小狼想跑,被媽媽叼住脖子按回地上。
秦川不動。
他站著,感受,等待。
他知道這是在選人——誰能扛住,誰就會被淘汰。月光不是白給的,是考驗。它要的是那些在混亂中還能清醒的人。
他又叫了一聲,節奏慢,像打拍子。這次更多狼跟著調呼吸,慢慢形成一種同步。他們體溫升高,毛髮光,骨頭響得密,像春雷在肚子裡滾。
秦川低頭看自己的爪子。
月牙疤不疼了,反而暖,像被人輕輕握著。他抬頭看月亮,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來吧。
讓我們看看,誰才是這片地的新主人。
山頂風停了,霧不動。
靈泉水面,月亮的影子還在往下沉。
狼群趴著,血在跑。
秦川站在高石上,眼紅,肌肉緊,全身有力。
蒼月尾巴還有寒氣,半蹲在旁,眼睛警覺。
秦小炎趴著不動,耳朵微亮,右下眼淚痣有點熱。
所有狼都在等。
等最後一道光落下。
等那扇門徹底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