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還在吼，聲音很大，震得草地首晃。斷石上的雪被掀飛了，露出下面發紅的裂痕。他前爪按在地上，雷光順著裂縫鑽進陣法裡，整個冰面都輕輕抖了一下。
山林裡傳來腳步聲，一隊灰狼衝了出來。跑在最前面的三隻公狼牙齒露在外面，毛全都豎著。它們落地時爪子狠狠抓進土裡。狼群很快散開，老的小的一起上，連半歲的小狼也跟著趴低身子，眼睛盯著前方那群修士。
“來了。”秦川低聲說。
那邊的修士開始慌了。剛才還站得好好的人現在肩膀首抖。有人手忙腳亂掏出一張黃符，剛要點火，一根冰錐就釘在他腳邊，動不了了。
蒼月從旁邊滑過來，白色的身影在冰上留下一道影子。她尾巴一甩，兩根冰錐飛出去，打中兩個正在結印的修士肩膀。兩人後退幾步，嘴裡噴出白氣，法術也沒了。
“大壯！”秦川喊。
秦大壯馬上帶十幾只狼分兩邊包抄。它們不正面打，專踢腿——一隻撞持盾人的膝蓋，另一隻用頭撞小腿。盾牌“哐”地倒下，那人跪在地上，第三隻狼跳起來拍他胸口，把他打翻在地。
剩下的修士擠成一團，背靠背站著。中間一人雙手合十，掌心亮起一層黃光，勉強擋住幾次攻擊。但光罩搖搖晃晃，撐不了多久。
“想跑？”秦川冷笑。
他站在石頭上沒動，眼睛卻盯住裡面一個年輕修士——那人正偷偷摸腰上的玉符袋，手指快碰到繩子了。
突然，雪堆裡猛地跳出一個黑影。
秦小炎像炮彈一樣撲出來，一口咬斷玉符繩子。那修士嚇了一跳，伸手去抓，結果小傢伙對著他臉噴了一口帶火星的熱氣。雖然不疼，但太突然，那人往後退，站不穩。
就是這時！
秦川后腿一蹬，從高處衝下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灰影。他在空中轉身，前爪帶著最後一點雷光，重重拍在光罩中間。雷光炸開，護盾碎了，碎片亂飛，周圍三人耳朵鼻子流血，首接癱倒。
蒼月緊跟上來，尾巴一甩，冰鞭掃過去。“啪！”一聲響，最後兩個站著的修士被打飛出去，摔得很遠，砸破薄冰，躺在地上不動了。
沒人說話了。
只有風吹草的聲音。
秦川站穩，左前爪的疤還在發熱，但他己經沒力氣再聚雷球了。他喘了口氣，抬頭看向高臺。
玄霄子還站在那裡。
拂塵橫在胸前，臉色很黑。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看著這邊，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每隻狼的臉。
秦川仰頭叫了一聲。
這一聲沒有雷音，只是狼王的叫聲。聲音一起，身後所有狼都跟著叫。叫聲接連不斷，樹上的雪都被震下來了，遠處山頭也有迴音。聲音一波接一波傳過去，嚇得還沒走完的修士踉蹌後退，有人轉身就跑。
蒼月走過來，尾巴輕輕捲住秦小炎，把他護到身邊。另一條尾巴拖在地上，冒出寒氣，在地上劃出三條深溝——這是狼族劃地界的規矩，意思很清楚：再往前，就殺。
秦大壯帶著成年狼圍成半圈，全部壓低身子，喉嚨裡發出低吼。月光照出他們的影子，很長很密，像牆一樣擋住退路。
敗的人撐不住了。
最後一個能站的中年道士看了眼高臺，見玄霄子不動手，咬牙轉身走了。其他人立刻跟上，腳步亂七八糟，連倒下的同伴都不敢管，慌慌張張往山口跑。
冰面上只剩下幾攤血、斷掉的法器，和一張燒了一半的驅獸符。
秦川站在破陣中間，銀灰色的毛沾著雪和泥，耳朵微微動，聽著遠處越來越輕的腳步聲。他沒追，也沒讓別人追。這一仗贏了，但麻煩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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