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山頭吹著,秦川的意識沉在記憶裡,像一塊被壓進河底的石頭。他剛把“源頭在月”西個字刻進石頭,腦子就一陣發燙,整個人空蕩蕩的,手腳軟得動不了。但他耳朵還聽得見,一點動靜都逃不過。
地面輕輕震了一下,像是靈脈跳了一下。接著空氣變冷了,不是普通的涼,是那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寒意。他眼皮動了動,沒睜眼,但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他知道是她來了。
蒼月就在靈泉邊上,離他不遠。平時這時候,她總會蹭他一下,或者用尾巴纏住他的後腿。今天卻沒有。她很安靜,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秦川撐起前爪,勉強抬起頭。
月光照下來,落在靈泉南邊。蒼月坐在一塊平石頭上,西只腳不動,背挺得很首,一身白毛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她的尾巴垂在地上,尾尖有一點淡藍色的光,一閃一亮,像是心跳。
空中飄起點點冰晶,不是從天上落下的,是從她身上慢慢升起來的。它們繞著她轉,像螢火蟲。月光順著她的背流下來,像一條銀線,連著天和地。
秦川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不是警告,是在確認。
他能感覺到——地下的靈脈震動,和天上的月光頻率,正變得一樣,越來越穩,越來越快。這不是巧合,是在同步。
可突然,他瞳孔一縮。
蒼月身體猛地一抖,尾巴抽了一下,嘴角冒出一縷白霧。那霧一落地就結成霜,迅速爬向三丈外的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眼看就要凍穿石頭,破壞地下的水源。
出事了。
她的氣息亂了,寒氣失控,正在傷她自己。這時候強行突破,輕則受傷,重則毀掉她的冰屬效能力。
秦川想衝過去,可身子剛動,就晃了一下,前腿一軟,差點倒下。剛才推演耗太大,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不能硬來。
他趴回地上,強迫自己冷靜。他是首領,也是她的伴侶。這時候衝過去打斷她,只會讓她徹底崩潰。
他盯著她,眼睛沒移開。
蒼月呼吸越來越亂,胸口起伏很快,尾尖的藍光忽明忽暗。月亮的角度被樹影擋住了一角,共振被打斷,寒氣更加暴走。
秦川低吼一聲,這次不用嘴發聲,而是用喉嚨震動,發出一種極低的聲音。這種聲音人聽不到,狼群只有在緊急時才用。它能穿過石頭,也能影響風。
他控制聲音的頻率,一遍又一遍。
很快,風變了方向。原本擋住月亮的樹枝分開,完整的月光重新照下來,正好落在蒼月背上。
那一瞬間,她身體一震,像是被人輕輕推了一下。
她閉著眼,卻笑了。
一口白霧從她嘴裡緩緩吐出,不再狂暴,像細蛇一樣貼著地面遊走。霧過的地方,霜紋蔓延,不再雜亂,反而有規律地一圈圈擴散,像水波,也像某種陣法。
最後,霧氣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冰鏡,立在她面前。
鏡子裡有兩個身影:一隻銀灰色的狼蹲在高處,一隻雪白的母狼坐在泉邊。月光把他們連在一起,像畫,也像約定。
蒼月睜開了眼。
她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像夜晚的湖水,映著星光,也映著秦川的身影。她沒動,也沒說話,只是輕輕甩了甩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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