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西眼中千種情緒掠過，一場無聲的風暴在瞳孔深處席捲而過。
這個所謂的萬途同生，聽上去像是誤打誤撞撿來的驚天大禮，能力大得離譜，邊界模糊得像一團霧。
除了必須在“上者視角”也就是首播下這一條，幾乎找不到別的限制。
木西漆黑的眼眸映出一片幽綠。
這不是能力，這是權柄。
是懸在眾生頭頂的刀，也是罩在眾生頭頂的傘。刀柄和傘柄，卻都握在她一個人手裡。
面前那顆由樹形面板坍縮而成的光球還在緩緩自轉，密密麻麻的節點像螢火蟲一樣明滅不定。
紅色的是危，綠色的是安，黃色的是懸於兩者之間。每一種顏色都是一種狀態，每一個閃爍都是一個正在呼吸的生命。
木西伸出手，指尖懸在光球上方，停頓了一秒，然後輕輕一點。
光球應聲膨脹，在她眼前鋪展開一片浩瀚的星海。她隨意撥弄，指尖劃過無數光點，上者視角的畫面便如走馬燈般在她眼前流轉。
一個光頭男人正蹲在服務區角落裡啃壓縮餅乾，身後是三具怪物的屍體，他吃的狼吞虎嚥，眼神卻寫滿了警惕。
一對年輕情侶似乎在平行公路相遇了，他們擠在一起，女孩在哭，男孩在笨拙地拍她的背，表情卻充滿悲傷。
一個老人獨自開著一輛破三輪，車速慢得像是散步，他一邊開一邊哼著一首跑調的老歌，臉上居然帶著笑。
木西的手指頓了頓。
一個誘餌。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進她腦海裡。
系統真的有這麼愚笨？連自己的權柄被竊取都發現不了？
還是說，這本就是它想要的——鬥爭。混亂。
讓獲得權柄的人在二十三億個節點中迷失，在庇護與破壞的按鈕間瘋狂，最終成為它劇本里的一枚棋子。
木西嘆了口氣。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會真心實意地覺得自己運氣好。
她從前很容易相信別人，相信世界大體上是善意的，但現在……孟清和那張蒼老的面龐似乎浮現在她眼前。
木西盯著那幾個懸浮的圖示。庇護與破壞。給予與回收。金色的字跡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像幾枚精心打磨的魚鉤。
她甚至不相信這個餌是隻給她的。
她幾乎可以看到那個畫面：獲得這個能力的玩家欣喜若狂，手指在面板上亂點，庇護自己的朋友，破壞看不順眼的路人，給予食物換取感激，回收載具製造混亂。
權力在指尖流淌，道德在快感中崩解。
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系統收網，另一些獲得同樣權柄的人們出現，一場像是神與神之間的廝殺在公路上悄然展開。
多少人會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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