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嶼餓壞了，扒了兩大碗，還盯著鍋裡的鍋巴。
“爸，我們明天干什麼？”朵朵問。
“先修西牆。陳伯說帶人來幫忙，我們自己也得出力。然後，清理菜地，重新下種。香蕉林……能救幾棵是幾棵。”
“錢呢？”朵朵很實際，“修牆要材料，買種子要錢。我們的收入斷了，存款……能動嗎？”
林舟沉默。
那三萬塊，是最後的底線。動了，就意味著他們真的山窮水盡了。
“先看看。”他說，“陳伯說幫忙，可能材料他出。我們……用勞力還。”
朵朵沒再問，只是低頭扒飯。
吃完飯，收拾好。天黑了，但今晚有月亮——颱風過後，天空洗得乾乾淨淨，一輪明月高掛，清輝灑滿海面。
如果不是滿目瘡痍，這景色其實很美。
三個人坐在門檻上，看著月光下的大海。
“爸，”小嶼靠在林舟身上，小聲說，“我今天好累。”
“累就睡。”
“可是我不想睡。”小嶼仰頭看月亮，“月亮好亮。像媽媽的眼睛。”
林舟心裡一酸，摟緊兒子。
朵朵也靠了過來，把頭靠在林舟肩上。
“朵朵，”林舟輕聲問，“後悔嗎？跟我來這兒，吃這麼多苦。”
朵朵搖頭：“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朵朵想了想，“在城裡的時候，你每天都很累，很煩，不愛說話。在這裡，你雖然也累，但會笑，會跟我吵架，會陪小嶼玩。”
她頓了頓，補充：“而且，媽媽說過，一家人在一起，什麼困難都能過去。”
林舟看著月光下女兒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場颱風，也許不是壞事。
它摧毀了香蕉林，摧毀了菜地，但沒摧毀這個家。
反而，讓這個家抱得更緊了。
“對了，”朵朵忽然坐首，“爸，我有個想法。”
“嗯？”
“等我們修好房子，重新種好菜，可以……寫篇文章。”
“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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