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青菜冒出嫩芽時，陳伯帶來了一個訊息。
鎮上的“漁家樂”老闆老趙，想找林舟談談。
“老趙？”林舟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是鎮上海鮮餐館的老闆，他們之前賣醃魚和生蠔，就是透過陳伯賣給他的店。人挺實在，給價公道，從不拖欠。
“他找我什麼事？”
“說是有人看中了你們這兒，想談合作。”陳伯也說不清楚，“好像是城裡的大公司，想找地方搞團建。你去看看，聽聽他怎麼說。”
林舟心裡咯噔一下。
合作？大公司？團建？
這幾個詞，每個都帶著城市的氣息，讓他本能地警惕。
“朵朵，你說去不去？”他習慣性地問女兒。
朵朵正在給菜地澆水，聞言首起身，想了想：“去聽聽。但爸爸，不管他說什麼，你記住：這是我們的家，不是生意。”
“嗯。”
第二天，林舟搭陳伯的船去了鎮上。
老趙的“漁家樂”就在碼頭邊上，兩層小樓，裝修得樸素但乾淨。正是中午飯點，店裡坐滿了人，大多是遊客，吃得熱火朝天。
“林老弟，這邊！”老趙在櫃檯後招手。
林舟走過去。老趙五十多歲，胖乎乎的，一臉和氣生財的笑。他給林舟倒了杯茶，開門見山：
“是這麼回事。城裡有個公司，搞網際網路的，想找個清淨又有特色的地方，給員工搞團建。要求嘛，要原生態，要能體驗不一樣的生活，還要有教育意義——讓那些天天坐辦公室的小年輕，知道知道生活不易。”
林舟安靜聽著。
“他們負責人，是我一個遠房侄子，姓劉，在這吃過飯，聊起來。我就說了你們那兒的事——當然，沒說具體位置，就說有這麼個地方，一家三口，自己開荒，自給自足。他一聽，來勁了，說這太符合他們公司‘迴歸初心、艱苦奮鬥’的文化了，非要我牽線。”
老趙喝了口茶，觀察林舟的臉色：“他們想包島兩天一夜，來二三十個人，搞點體驗活動：趕海、種菜、修房子啥的。吃住他們自己解決一部分，但想用你們的地，用你們的工具，還想請你當‘導師’，講講你的故事。”
林舟沒說話。
“報酬嘛，他們挺大方。”老趙伸出兩根手指，“這個數，兩天。”
兩千？林舟心裡估算。對他們來說，不少了。相當於接待西五十個散客的收入。
“兩萬。”老趙說。
林舟手裡的茶杯一晃，茶水差點灑出來。
“多……多少？”
“兩萬。包島費，加上你的勞務費。”老趙壓低聲音，“而且，他們自己帶帳篷、帶食材，基本不麻煩你們。就是要個場地，要個‘氛圍’。”
兩萬。
林舟腦子裡嗡嗡響。這夠他們一家大半年的開銷，夠給朵朵和小嶼交學費，夠把木屋徹底翻修一遍，甚至夠買條二手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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