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艘白色遊艇首接開到了小島碼頭。
不是預約的客人。因為林舟看了預約記錄，今天沒有預約。
遊艇上下來三個人。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 Polo 衫和休閒褲，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斯文。後面跟著一男一女，都拿著平板電腦，像是助理。
“請問是林舟林先生嗎？”領頭的男人微笑著伸出手，“我是劉明，之前透過趙叔聯絡過您。”
林舟心裡一沉，但還是和他握了手：“劉先生，趙哥應該跟您說過了，我們不接包場。”
“我知道，我知道。”劉明笑容不變，“所以，我今天親自來，是想跟您再溝通一下。您看，來都來了，不請我們上去坐坐？”
林舟猶豫了一下，但想到基本的待客之道，還是側身：“請。但請遵守島規，不要拍攝。”
“沒問題。”
劉明三人跟著林舟走上沙灘。他們的目光在木屋、菜地、香蕉林上掃過，帶著一種評估的、審視的味道，讓林舟很不舒服。
朵朵和小嶼在屋裡，看見陌生人，沒出來。
林舟在屋前的空地上擺了幾張凳子，倒了涼茶。
“林先生，”劉明喝了口茶，開門見山，“我首說吧。我們公司真的很看重這次合作。我們做網際網路的，員工都是年輕人，聰明，能幹，但缺少對生活的真實認知。我們想透過這次團建，讓他們體驗另一種活法，理解‘奮鬥’和‘珍惜’的意義。”
“您的故事，非常有價值。從一個都市白領，到海島開荒者，這種轉變，這種勇氣，對我們員工是巨大的激勵。”
林舟打斷他：“劉先生，我沒那麼偉大。我就是被裁員了，沒地方去，才來這兒。”
“但您堅持下來了，而且過得很好。”劉明微笑，“這就夠了。我們不需要您編故事，只需要您真實地分享您的經歷，帶他們體驗您的日常。兩萬塊，只是基礎費用。如果效果好，我們後續還有長期合作的可能——比如，定期組織員工來體驗，或者把這裡作為我們的‘艱苦奮鬥教育基地’。”
長期合作。教育基地。
這些詞，讓林舟背脊發涼。
“劉先生，”他再次拒絕，“抱歉，我還是不能答應。這是我們的家，不是教育基地。我們接待客人，是分享，不是教育。而且，我們能力有限，接待不了那麼多人。”
劉明的笑容淡了些：“林先生，您再考慮考慮。兩萬不是小數目。而且，我們可以幫您改善生活條件——比如，幫您裝一套太陽能發電系統，或者修一條像樣的路。這對您和孩子都有好處。”
這是利誘了。
林舟搖頭：“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們習慣現在的生活了。電，我們有煤油燈。路，我們自己能走。”
氣氛冷了下來。
劉明身後的女助理忍不住開口：“林先生，您可能不太瞭解我們公司。我們是行業龍頭，這次團建對我們很重要。如果您配合，以後我們可以給您帶來很多資源……”
“小張。”劉明抬手製止她，然後看向林舟，眼神深了深，“林先生，我是真心想合作。這樣，我給您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再來。希望那時，我們能有一個愉快的決定。”
說完，他站起身，帶著助理離開。
走到碼頭邊，他回頭，又看了一眼木屋和菜地，然後上了遊艇。
遊艇的馬達聲轟鳴著遠去，留下一道白浪。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那艘豪華的遊艇消失在視野裡，心裡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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