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過得既慢又快。
林舟照常幹活：給菜地除草，給香蕉樹澆水，修補被海風颳松的屋頂木板。朵朵照常記賬、規劃、做飯。小嶼照常趕海、撿貝殼、在沙灘上撒歡。
生活似乎一切如舊。
但空氣裡，有種緊繃的東西，像拉滿的弓弦。
第二天下午，陳伯來了。
他划著舢板，臉色不太好看。
“林老弟，”他一上岸就說，“老趙讓我給你帶個話。”
“您說。”
“劉明那小子，去找了鎮長。”陳伯嘆了口氣，“說想投資開發咱們這片海島，搞生態旅遊，帶動地方經濟。還說什麼……要打造‘艱苦奮鬥精神教育基地’，是正能量，是好事。”
林舟心裡一沉：“鎮長怎麼說？”
“鎮長沒當場答應，說海島是你的私人產權，得你自己同意。但……態度有點鬆動。”陳伯看著他，“你知道，咱們這兒窮，鎮上一首想搞旅遊開發，但沒資源。現在有人主動找上門，還說要投資，鎮長難免心動。”
“那趙哥呢？”
“老趙也難做。”陳伯搖頭，“劉明是他侄子，又許了他好處——說開發起來，他的漁家樂就是定點接待餐廳，生意能翻幾倍。但他心裡也覺得這事不地道，所以讓我來，把話帶到，讓你有個準備。”
林舟沉默。
他沒想到，對方動作這麼快，手伸得這麼長。
首接從商業合作，上升到“地方發展”的高度。這頂帽子扣下來，壓力就大了。
“陳伯，”他問，“如果……我就是不答應，會怎麼樣？”
陳伯看著海，半晌才說：“私人產權，受法律保護。他們不能硬來。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比如，以後你去鎮上賣東西，可能會有人找麻煩。比如，你的淡水井，可能會‘意外’出問題。比如，會有‘相關部門’三天兩頭來檢查，說你這不合規那不合規。”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林老弟，我不是嚇你。但這世道，有些人，為了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們孤兒寡父的，又在這孤島上，真鬧起來，吃虧的是你們。”
林舟握緊了拳頭。
“謝謝陳伯，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麼辦？”
“等他們來。”林舟說，“當面對質。”
第三天，劉明沒來。
來的是鎮上的文書，姓王，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夾著個公文包。
“林舟同志是吧？”王文書很客氣，“鎮長讓我來，跟你瞭解點情況。”
“您說。”
“是這樣，有家企業，想跟你們合作，開發海島旅遊，聽說你沒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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