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朵朵就把林舟叫醒了。
這次沒用海水——她換了個更文明但更致命的方式：把溼毛巾首接糊在林舟臉上。
“五點半了。”朵朵的聲音在清晨的寒氣裡格外清晰，“陳爺爺的船六點出發。給你十分鐘洗漱，十分鐘吃早飯，然後出發。”
林舟掙扎著坐起來，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昨天修屋頂的後遺症來了，胳膊、後背、大腿，沒有一處不酸。
“小嶼呢？”他啞著嗓子問。
“在準備趕海的東西。”朵朵把一套乾淨但皺巴巴的衣服扔給他，“穿這個。你那件T恤我洗了，還沒幹。”
林舟換好衣服走到屋外，晨霧還沒散，海面是一片灰濛濛的藍。小嶼己經全副武裝：小背心、短褲、一雙用舊輪胎剪成的“涼鞋”（陳伯昨天給的），腰上繫著個小竹簍，手裡拿著那把玩具沙灘鏟，精神抖擻。
“爸！快吃飯！”小嶼指著桌上。
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配幾塊烤焦的番薯——那是昨天陳伯給的兩個，被朵朵切成片，烤熟了當乾糧。
“就這？”林舟坐下，拿起勺子。
“米不多了，省著點。”朵朵己經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在清點一個小布包裡的錢——那是他們全部的家當，三萬塊現金，被她用塑膠袋層層包好，藏在餅乾盒最底下。今天只帶了五百。
“而且，”她看了林舟一眼，“早上吃太飽，坐船會暈。”
林舟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有點暈船。
上次來島上是傍晚，風平浪靜，他沒感覺。但今天這霧氣，這海浪聲……
“要不……”他試圖掙扎。
“不行。”朵朵拉上布包拉鍊，“清單上二十七樣東西，你一個人記不住。我得去。”
“……哦。”
吃完飯，收拾妥當，三個人鎖好門（其實就一根木棍彆著），沿著小路往碼頭走。天色漸漸亮起來，霧散了點，能看見海面上粼粼的波光。
陳伯的漁船就泊在簡陋的小碼頭旁。是條不大的木船，船身刷著藍色的漆，己經斑駁。陳伯正在船上整理漁網，看見他們，點點頭：“來了？上船。”
小嶼第一個跳上去，輕車熟路。朵朵也穩穩地跨過去。林舟最後一個，上船時船身一晃，他趕緊抓住船舷。
“坐穩。”陳伯解開纜繩，竹篙一撐，小船就離開了碼頭。
發動機“突突”響起，船朝著晨霧中駛去。
起初還好。海浪不大，船身有規律地起伏。林舟還覺得挺新鮮，左看右看。但十分鐘後，當船進入開闊海域，浪大了，船開始顛簸。
林舟的臉色漸漸發白。
“爸，你沒事吧？”小嶼湊過來。
“……沒事。”林舟強忍著胃裡的翻騰。
朵朵默默地從包裡掏出個塑膠袋，遞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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