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嗯。”
採購開始。朵朵顯然做足了功課。她先來到種子攤，攤主是個胖大嬸。
“阿嬸，青菜種子怎麼賣？”
“喲，小妹妹真俊。”大嬸笑眯眯的，“青菜種子兩塊錢一包，一包能種一大片。”
“一塊五。”朵朵說。
“哎喲，這不行，我這都是好種子……”
“陳爺爺說您家的種子最好。”朵朵眨眨眼，“但我們錢不多。一塊五，我買三包。以後還來。”
大嬸看著她，又看看她身後一臉“我閨女真厲害”的林舟，和眼巴巴盯著蝦餅攤的小嶼，笑了：“行行行，一塊五就一塊五。再送你包蔥種子。”
“謝謝阿嬸。”
買了種子，又去糧油店。米要了二十斤，面十斤，油一瓶，鹽兩包，醬油一瓶。朵朵一樣樣檢查生產日期，討價還價，最後還讓老闆送了一小包酵母粉。
“發麵用的。”她小聲跟林舟解釋，“以後可以自己做饅頭。”
林舟只能點頭，感覺自己像個拎包的工具人。
然後是雜貨店：肥皂、蚊香、電池、針線、一把新的砍刀（舊的實在太鏽了），還有幾個粗陶碗——原來的碗在船上摔碎了兩個。
最後是布店。朵朵扯了幾尺粗布：“做窗簾。晚上點燈，有光會招蟲子。”
林舟看著她熟練地量布、講價、付錢，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些東西，他三十歲都未必能搞明白，可朵朵八歲，做得井井有條。
“好了。”朵朵清點了一下布包裡的錢，“還剩五十二塊。走，去買蝦餅。”
“耶！”小嶼歡呼。
炸蝦餅的攤子前圍了好幾個人。朵朵排隊，林舟牽著小嶼在旁邊等。蝦餅在油鍋裡“滋滋”響，香氣西溢。小嶼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終於輪到他們。朵朵遞過去三塊錢：“三個蝦餅。”
攤主麻利地夾出三個金黃的蝦餅，用油紙包好。朵朵接過，先給了小嶼一個，然後給林舟一個，自己留一個。
“吃吧。”
林舟咬了一口。外酥裡嫩，蝦肉鮮甜，雖然油大了點，但在經歷了一場暈船浩劫後，這簡首是人間美味。
“好吃嗎？”朵朵問。
“好吃。”林舟點頭，看著女兒小心地小口吃著蝦餅，心裡軟成一片，“朵朵，你怎麼……懂這麼多？”
朵朵抬頭看他，嘴唇上沾著一點油光：“以前媽媽在的時候，經常帶我去菜市場。她教我怎麼挑菜，怎麼講價。”
林舟一怔。
朵朵的媽媽，他的前妻，三年前因病去世。那之後，朵朵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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