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舟路過朵朵的房間，發現燈還亮著。他輕輕地推開門，看到朵朵正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張照片——那是他們一家三口在海邊拍的合照。照片上的周敏笑得很好看，林舟也笑著，朵朵被他們抱在中間，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笑容。
那是五年前拍的，在朵朵掉第一顆乳牙的那個夏天。
“還沒睡？”林舟走進去。
“睡不著。”朵朵把照片放下來，但沒有藏起來，而是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桌面上，“爸，你說，媽媽為什麼要回來？”
“因為……她想你們了。”
“那她當初為什麼要走？”
這個問題，林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在朵朵身邊坐下來。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大人的事情，有時候很複雜。”他斟酌著用詞，“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你媽媽她，一首都愛你們。”
“那她為什麼不早點回來看我們？”
“她有她自己的難處。”林舟握住她的手，“朵朵，媽媽這次回來，是想彌補一些東西。你能不能……給她一個機會？”
朵朵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林舟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林舟鬆了一口氣，把她摟進懷裡：“謝謝你，寶貝。”
“爸，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任性？”朵朵悶悶地說，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有些模糊。
“不會。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一首都是。”
朵朵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林舟感覺到自己的襯衫前襟溼了一小塊，但他沒有低頭去看，只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接下來的幾天，朵朵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變化，該吃吃該喝喝，該去圖書館還是去圖書館。但林舟注意到，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房間了。她把書桌整理得乾乾淨淨，把書架上的書重新排列了一遍，還把窗臺上那盆有些枯萎的綠蘿換了一盆新的，綠油油的，充滿了生機。
“朵朵，你在幹嘛？”林舟故意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房間有點亂，收拾一下。”朵朵頭也不抬地說，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林舟沒有拆穿她，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朵朵是在為媽媽的到來做準備。
一週後，周敏發來了航班資訊——她將在二月二十號下午抵達省城機場，然後坐高鐵到鎮上，再從鎮上坐船上島。
“爸，媽媽要回來了。”朵朵站在日曆前，在二月二十號那天畫了一個圈。她用紅筆畫的，畫得很認真，圈了好幾遍。
“嗯，還有十天。”
“十天……”朵朵看著那個圈，手指輕輕摩挲著日曆紙的邊緣，不知道在想什麼。
“緊張嗎？”林舟問。
“有一點。”朵朵老實地說，“我不知道，見到她的時候，該說什麼。”
“不用刻意準備什麼，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林舟說，“她是你的媽媽，不管你說什麼，她都會開心的。”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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