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按照陳伯的指導,把剩下的菜苗挖出來,重新翻耕土地,摻入沙子和腐熟的有機肥,然後再把菜苗栽回去。這一次,他不敢再馬虎了,每一步都嚴格按照陳伯的要求來做。
然而,習慣是很難改變的。林舟種了幾年菜,己經養成了一些固定的習慣——比如看到土壤表面幹了就想澆水,看到雜草長了就想拔掉。陳伯教的方法,他有時候記不住,有時候嫌麻煩,不知不覺就又回到了老路上。
有一天下午,朵朵去菜地巡視,發現林舟正靠在菜地邊的樹蔭下打瞌睡。旁邊的水桶是空的,但菜地裡的土還是乾的——顯然,他還沒澆水就先睡上了。
“爸。”朵朵站在他面前,叫了一聲。
林舟猛地驚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啊?怎麼了?”
“你還沒澆水。”朵朵指了指菜地。
“哦,我歇一會兒就澆。”林舟連忙站起來,拿起水桶。
“你己經歇了半個小時了。”朵朵說,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按照《家規》第三條,休息時間不得超過十五分鐘。你超時了。”
林舟張了張嘴,想辯解,但找不到理由。他確實偷懶了。
“今天的任務清單上,澆菜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朵朵繼續說,“你沒有按時完成,屬於摸魚行為。按照《家規》第一條,摸魚一小時,加趕海兩小時。你摸了半個小時,加趕海一小時。另外,由於你在工作時間打瞌睡,影響了工作效率,再加罰多澆兩桶水。”
林舟苦著臉,認罰了。他老老實實地澆完了菜,又多澆了兩桶水,然後去趕了一小時的海。那天晚上,他累得腰都首不起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
“爸,你沒事吧?”朵朵站在門口,看著他。
“沒事,就是有點累。”林舟說,“你定的那些規矩,也太嚴了。”
“嚴是愛,松是害。”朵朵說,語氣認真,“陳爺爺說了,種菜是一門學問,不能偷工減料。你要是偷懶,菜就長不好。菜長不好,咱們就沒有收成。沒有收成,咱們吃什麼?”
林舟被她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他發現,這個女兒的邏輯越來越嚴密了,他根本說不過她。
“好吧好吧,我以後不偷懶了。”林舟投降了。
“這還差不多。”朵朵說,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爸,明天的任務清單我己經寫好了,貼在冰箱上。你記得看。”
林舟嘆了口氣,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他想起陳伯說的話——種菜是一門學問。現在看來,不僅種菜是學問,被女兒管著也是一門學問。
一個月後,新一批菜苗長勢喜人。黃瓜藤爬滿了架子,開出了黃色的小花;西紅柿苗長得壯壯實實的,己經開始結果了;茄子和辣椒也不甘示弱,葉片油綠,莖稈粗壯。林舟站在菜地邊上,看著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爸,你看,這個黃瓜己經這麼大了。”朵朵蹲在黃瓜架下,指著一根手指粗細的小黃瓜,臉上帶著驚喜的表情。
“嗯,再過幾天就能摘了。”林舟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看來陳伯的方法確實管用。”朵朵說,“不過,你也不能鬆懈。後期的管理更重要,澆水、施肥、病蟲害防治,一樣都不能少。”
“知道了。”林舟說,“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偷懶了。”
朵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當天晚上,朵朵在《家規》中新增了一條:“種菜不得偷工減料,違者加澆三天水。”
林舟看到這條新規的時候,苦笑了一下,但沒有反對。因為他知道,朵朵說得對——種菜是一門學問,不能偷工減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