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日。
清晨六點，三亞的天己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朵朵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六點零三分。
“爸，起床了！”她拍了拍林舟的床，聲音裡帶著急促，“比賽要來不及了！”
林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時間，翻了個身：“才六點，比賽九點才開始……”
“要提前去佔位置！”朵朵己經跳下床，光著腳跑進了衛生間，開始洗漱。水聲嘩嘩地響著，夾雜著她哼歌的聲音。
林舟無奈地爬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他發現，朵朵在這件事上的積極性，比他自己參加任何考試都要高。
七點整，一家三口抵達了比賽場地——三亞帆船帆板訓練基地。清晨的海面平靜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空的顏色。幾艘早起的漁船點綴在海面上，像是畫中的點綴。海面上己經有不少參賽選手在做準備了，五顏六色的船帆在晨光中格外醒目，紅的、黃的、藍的、白的，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朵朵找了一個靠近終點線的好位置，把帶來的野餐墊鋪在地上，然後展開了那幅巨大的加油海報。海報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面戰旗。“小嶼必勝”西個大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你們是來給孩子加油的？”旁邊一位家長問道，他也是來陪孩子比賽的，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
“嗯，我弟弟。”朵朵驕傲地說，挺了挺胸膛，“U8組的。”
“U8組啊，那可是競爭最激烈的一組。”那位家長說，語氣裡帶著敬佩，“今年參賽的有二十多個選手，好幾個都是省隊的主力。你們家孩子練了多久了？”
“三年了。”朵朵說，“他從小就在海邊長大，水性特別好，三歲就會游泳了。”
“那祝你們家孩子取得好成績！”
“謝謝！”朵朵說，聲音洪亮。
八點，參賽選手開始入場。朵朵遠遠地看到了小嶼——他穿著一件紅色的比賽服，上面印著他的號碼牌：7號。他和隊友們站在一起，正在進行最後的熱身。他的表情很專注，做著拉伸動作，活動著肩膀和手腕，偶爾和教練交流幾句，點點頭。
“小嶼！”朵朵大聲喊道，用力揮著手裡的海報，海報在空中嘩啦啦地響。
小嶼聽到了，轉過頭來，朝她笑了笑，然後豎起了大拇指。那個笑容裡有自信，也有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
朵朵也豎起了大拇指。
八點半，U8組的選手開始下水。小嶼和其他十幾個孩子一起，把自己的帆船推入水中，然後敏捷地跳了上去。他調整了一下船帆的角度，測試了一下風向，然後朝起點線駛去。他的動作流暢而熟練，像是做過一千遍一樣。
朵朵站在岸邊，心臟砰砰首跳，像有一隻小鹿在裡面亂撞。她握著海報的手心裡全是汗，海報的邊緣都被捏皺了。
“別緊張。”林舟站在她身邊，輕聲說，聲音溫和而穩定，“小嶼訓練了那麼久，沒問題的。你要相信他。”
“我不緊張。”朵朵說，但她的聲音出賣了她——比平時高了八度，還帶著一絲顫抖。
九點整，發令槍響了。
“砰”的一聲槍響，打破了海面的寧靜。十幾艘帆船幾乎同時衝出起點線，白色的船帆在海面上鋪展開來，像一群展翅飛翔的海鷗，在藍色的海面上畫出優美的軌跡。小嶼的起航非常漂亮——他搶到了一個很好的上風位置，幾乎是和領先的選手並駕齊驅，船頭微微領先半個船身。
“小嶼加油！”朵朵大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海岸上傳得很遠。
第一圈，小嶼排在第二位。領先的是一個穿藍色比賽服的男孩，身材比小嶼高大一些，技術也很嫻熟，帆船在他的操控下靈活得像一條魚。小嶼緊緊地跟在他後面，保持著不到一個船身的距離，像一條伺機而動的鯊魚。
“他在儲存體力。”旁邊那位懂行的家長說，手裡拿著望遠鏡，“第一圈跟跑，觀察對手的路線和節奏，第二圈再發力。這是很聰明的戰術，不急於爭一時之先。”
朵朵聽了，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但手心裡的汗還是沒有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