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員後我和冤種娃海島反向帶娃》第200章 突破(1)

作者:九公子zjz·1個月前

朵朵決定推翻之前的稿子,重新開始寫。

她沒有猶豫。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多想。她只是把桌上那疊寫了一半的稿子拿起來,翻了一遍,然後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了抽屜最底層。她沒有撕掉它們,也沒有覺得可惜。那些稿子不是白寫的——它們讓她看清了自己在哪裡走偏了,也讓她知道該往哪裡走回去。她關上抽屜的時候,心裡沒有不捨,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像把一袋背了很久的石頭放了下來。

重新開始寫的那天,她坐在書桌前,把筆記本攤開,拿起筆,在頁首寫下了日期和天氣。她沒有急著動筆,而是先閉上眼睛,回想了一下趙爺爺講故事時的樣子——他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說到颱風那晚的時候,眼睛望著遠處,像是在看一片看不見的海。她睜開眼睛,落筆寫了第一句話:“那天晚上的風,趙爺爺說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忘掉了那些束縛她的條條框框,忘掉了編輯和其他讀者的目光,忘掉了“作家”這個身份帶來的沉重感。她甚至不再去想“這本書我要寫成什麼樣”,而是回到那個最簡單的狀態,像第一次寫書那樣,心裡想什麼就寫什麼。她寫趙爺爺在海上漂流的那天,寫他抓著木板在浪裡沉浮,寫他嘴裡叼著那半塊鹹魚幹——她不知道為什麼趙爺爺會叼著鹹魚幹,但趙爺爺說那是真的,她就這麼寫了。她寫李奶奶出嫁前偷偷哭了的那晚,寫她坐在油燈下一針一線地繡那對鴛鴦,寫她手指被紮了無數次,但一次都沒有停下來。她寫何爺爺在燈塔裡守夜時聽到的浪濤聲,寫他冬天添油時手凍得握不住油壺,寫他把油壺揣在懷裡暖熱了再添——她寫到這一段的時候,自己先紅了眼眶。她停下來,擦了擦眼睛,又繼續寫下去。她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因為那些故事裡裝著的,是那些老人真真切切活過的人生。

她不再在意語言的華麗,只在意故事能不能傳達出那些老人的情感。有時候她寫完一段,讀了一遍,覺得句子很樸素,甚至有些笨拙,但她沒有改。因為她發現,那些笨拙的句子反而最接近老人們說話的樣子。他們本來就不是用漂亮話講故事的人,他們只是把那些事原原本本地說出來。她要做的事情,不是給那些故事化妝,而是把它們原本的樣子放到紙面上。那些故事本身就己經足夠動人,不需要她再添油加醋。她想起編輯說過的話:“你寫的是一個生活在這裡的人看到的日常生活。”她覺得自己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她不需要寫得像一個作家,她只需要寫得像一個島上長大的孩子。

她開始每天定時寫作。放學後,她坐在書桌前,拿出筆記本,先寫上日期和天氣,然後把自己腦海中浮現的故事一點點地寫出來。她給自己定了一個規矩:每天至少寫一千字,寫完之前不碰手機,不想別的事。有時候她寫著寫著,小嶼在客廳裡喊她吃飯,她應了一聲,但沒有放下筆,首到把正在寫的那段寫完才站起來。她發現,當她不再糾結“怎麼寫”的時候,寫作變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像走路,像呼吸,不需要用力去想,只要往前走就行。

她寫到趙爺爺在海上漂流的那天,寫到李奶奶出嫁前偷偷哭了的那晚,寫到何爺爺在燈塔裡守夜時聽到的浪濤聲,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在她眼前浮現。她甚至開始回憶起自己採訪時的那些小細節——趙爺爺說“年輕時命不值錢”時手指輕輕敲了一下膝蓋,李奶奶開啟樟木箱子時手有點抖,何爺爺說到“一次都沒有”時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她把那些細節也寫了進去,不是作為刻意的描寫,而是讓它們自然地長在故事裡。她寫得很順,也越來越快。有時候她估算著寫了三千多字,讀了一遍,覺得還有很多地方很粗糙。但正如林舟所說,方向對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和修改的問題。

有一天晚上,她寫到何爺爺在燈塔裡守夜的那一段,寫完之後,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海面。海面上有月光,碎銀一樣鋪了一層。她忽然想起何爺爺說的一句話:“燈塔不是給人看的,是給船看的。”她當時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現在好像懂了一點。她寫這本書,也不是為了給人看的,而是為了那些老人——為了讓他們的故事像燈塔一樣,繼續照亮後來的人。她想到那些老人,想到他們講完故事之後臉上那種滿足的表情,像是把珍藏了很久的東西交到了她手裡。她覺得自己接過來的不只是一段段故事,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給編輯發了一條訊息:“劉編輯,我重新寫了初稿,這次很順。等我再改一遍,發給您看看。”

編輯秒回了一個大拇指:“期待。”

朵朵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邊。海面上一片平靜,遠處有一艘船正在緩緩駛向碼頭。她忽然有一種感覺:這本寫海島老人的書,一定能夠寫好。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只是因為她真的想寫。她回到書桌前,翻開筆記本,在最後一行字的下面畫了一條線,然後寫下了今天的日期。她合上本子,把它放在枕頭邊,關了燈。黑暗中,她聽見海浪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這座島在輕輕呼吸。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她知道,明天放學回來,她還會繼續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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