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員後我和冤種娃海島反向帶娃》第195章 陳伯的病(1)

作者:九公子zjz·22天前

陳伯生病了。不是什麼大病,就是感冒引起的肺炎,但老年人抵抗力差,拖了半個月還沒好。

一開始陳伯只是有點咳嗽,覺得是小毛病,沒當回事。他照常去碼頭溜達,照常去夜校門口坐坐,照常規勸村裡的小孩子好好學習。他的生活規律得像一座老鍾,什麼時辰該做什麼事,從來不亂。咳嗽只是多了一個小插曲——咳兩聲,清清嗓子,繼續跟人說話。別人問他:“陳伯,您這咳嗽有一陣了吧?要不要去看看?”他總是擺擺手:“沒事沒事,老毛病了,喝點熱水就好了。”他說慣了這句話,像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但這次不是老毛病,也不是喝點熱水就能好的事。又拖了幾天,咳嗽越來越重,夜裡咳得睡不著覺,一咳起來就停不住,整個人弓著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他不想麻煩別人,白天還是硬撐著出門,但走幾步就得停下來緩一緩。首到有一天,他咳嗽得厲害,胸口一陣發緊,整個人蹲在碼頭邊喘了許久都起不來,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往下掉。路過的漁民看到不對勁,趕緊跑過來扶他,二話不說就把他送去了衛生室。

衛生室的醫生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七。又聽了聽肺部,眉頭皺了起來:“陳伯,您這不是普通感冒了,是肺炎,得去鎮上的醫院看看。”

陳伯靠在椅背上,擺了擺手:“沒那麼嚴重,吃點藥就行了。”但醫生堅持,說肺炎在老年人身上拖不得。村裡人也不放心,七嘴八舌地勸他。有人說鎮上的醫院條件好,有人說這病耽誤不得。陳伯拗不過大家,最後是林舟開著車,把陳伯送到了鎮上的醫院。拍了片子,確診是肺炎,醫生建議住院觀察幾天。

朵朵得知訊息的時候,正在學校上課。一整天,她的心都定不下來,老師在講臺上說著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腦子裡反覆想著陳伯會不會有事,他的咳嗽到底嚴不嚴重,有沒有人照顧他。好容易熬到放學,她連書包都沒來得及放,就一路跑去了碼頭,氣喘吁吁地趕上最後一班船。坐船到了鎮上,又跑到了醫院。

她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陳伯正靠在床頭打點滴,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聽到門聲響,他睜開眼,看到朵朵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又意外又心疼:“朵朵,你怎麼來了?放學了就首接回家,不用專門跑來看我。”

朵朵沒說話,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陳伯的手背:“陳爺爺,你感覺怎麼樣?難受不難受?”陳伯笑著說:“沒事,就是有點咳嗽,醫生太小題大做了,非要我住院。”他說話的語氣還是那麼輕鬆,像是故意把病情往輕了說。但朵朵看到他手背上的針頭、床頭掛著的藥瓶,還有他臉上遮掩不住的疲憊,心裡堵堵的,像被什麼東西塞住了。

從那以後,朵朵每天放學後都去看他。島上沒通橋,只能坐船過去再跑一段路。她趕在探視時間內到,給陳伯送飯、陪他聊天、給他讀報紙。林舟本來想攔她,說每天來回跑太辛苦,但看到她那股執拗勁兒,又想到陳伯平時對朵朵的照顧,終究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把船費和車費多給她塞了一些。

周敏得知陳伯生病的事後,也專門從市裡趕回來,做了一鍋清潤的湯,讓朵朵給陳伯帶過去。朵朵用保溫壺裝著湯,小心翼翼地捧著,一路坐船到醫院,進門的時候湯還冒著熱氣。她把湯倒進碗裡,用勺子輕輕攪了攪,吹涼了才遞到陳伯嘴邊。陳伯喝了一口,說:“好喝。”短短兩個字,卻讓他眼眶有點泛紅。

朵朵每天去了之後,先幫著陳伯把枕頭墊好,再把被角掖好,然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陪著他。她給他讀報紙,讀島上的新聞,讀到有趣的地方還會停下來跟他討論兩句。有一次她讀到一則城裡小學生參加航模比賽獲獎的新聞,陳伯說:“你看人家小孩子都會造飛機了。”朵朵說:“那我也不差啊,我都會寫書了。”陳伯笑了:“那是,我們家朵朵是作家。”朵朵一本正經地糾正他:“是兒童文學作家。”陳伯被她認真的模樣逗得咳了兩聲,又笑了。

有時候陳伯睡著了,朵朵就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寫作業。醫院裡很安靜,只有藥水一滴一滴落下來的聲音。她寫著寫著,會忍不住抬頭看一眼陳伯的臉色,確認他睡得安穩才繼續低頭寫。護士進來查房,看到這一幕,輕聲說:“老爺子,您孫女可真孝順。”陳伯半夢半醒間聽到這句話,嘴角彎了彎,沒有睜開眼,也沒有糾正她。

陳伯看朵朵這麼照顧自己,不止一次說:“朵朵,你不用天天來,陳爺爺沒事。”有一次,他的語氣甚至帶了幾分懇求:“你這樣天天跑,耽誤學習,也耽誤你寫書。陳爺爺心裡過意不去。”朵朵聽了,認真地放下手裡的碗,看著他說:“陳爺爺,以前您教我的時候,也是一天一天地教,從來沒有嫌耽誤時間。那我來看您,怎麼就是耽誤了?”陳伯被她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只好笑著嘆了口氣,不再勸了。

有一天晚上,朵朵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陳伯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粗糙而溫暖,像一塊被海水打磨過的老木頭。朵朵停住了腳步,回過頭。陳伯沒有看她的眼睛,只是望著天花板,聲音很輕:“朵朵,你比我的親孫女還親。”

朵朵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她忍住了沒哭,拼命地眨了幾下眼睛,把那點熱意逼了回去。她低下頭,把陳伯的被子掖好,又把床頭的水杯往他手邊挪了挪。她輕聲說:“陳爺爺,您好好休息,我明天還來。”

她說完,轉身走出病房,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遠處有零星的燈火。她吸了吸鼻子,覺得這座島上的人,總是願意把心掏出來對別人好。陳伯是,張嬸是,爸爸是,媽媽也是。她想著,等陳伯出院了,她一定要多陪他說說話,多聽他講那些島上的老故事。因為有些人,你永遠不知道還能陪著他們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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