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甚至屏住了呼吸，整個人像個雷達一樣盯著傅景深的嘴唇，等著那兩片嘴唇張開，吐出一個答案來。
傅景深張了張嘴，居然沒說出話來。
他沉默的那幾秒裡，溫然看見櫃檯後面的沈青禾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苦笑，又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然後沈青禾開了口，聲音輕飄飄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傅景深，而是轉向排隊的眾人，微微鞠了一躬。
“非常不好意思，因為個人私事耽誤大家的時間了。我在這裡跟大家道歉，對不起。”
首起身的時候，她朝溫然和蘇小雅笑了一下，眼眶還紅著，但那個笑容是輕鬆了許多。
“接著抓藥吧。”
溫然趕緊把自己的藥方遞了過去，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多嘴了一句。
“別傷心了，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但兩條腿的男人滿街都是。”
沈青禾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又跟著掉了幾顆，但這次是笑著掉的。
“謝謝你的安慰。溫然是吧？回去以後兩碗水熬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平時多喝熱水，注意保暖，有問題隨時來藥房找我，我週一到週五都在。”
溫然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沈青禾轉身去抓藥的時候，溫然退到一邊，餘光掃到了一個縮在走廊角落裡的身影。
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低著頭站在拐角處，手指絞著衣角，看起來既緊張又心虛。
她不時往藥房的方向看，但每次目光接觸到傅景深的時候又迅速收回去。
任雨。
溫然不用問就知道是她。
這一刻，溫然腦子裡那個短篇小說雷達瘋狂作響。
蘇小雅也抓好了藥。
兩個人拎著紙包往外走，經過傅景深身邊的時候，蘇小雅故意停了一下，用不大不小、但保證他能聽清的聲音對溫然說。
“然然，你說有些人吧，明明自己有未婚妻了，還非要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的，這叫什麼呢？”
溫然愣了一下，然後福至心靈，接了一句：“叫……”
“叫拎不清！”
蘇小雅替她把答案說了出來，然後拉著溫然大步走出了藥房。
沈青禾目送她們離開，轉身對傅景深說了一句。
“你的藥方，要麼拿回去找醫生簽了字再來，要麼就別拿了，我還有病人要忙，麻煩你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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