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火，還不忘叮囑家裡的幾個孩子。
“都別下床啊，把被子裹好，外面冷著呢。”
楊放牛披著那件破舊的軍大衣，頂著風雪出了門。
路上空蕩蕩的，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只有幾縷炊煙從煙囪裡飄出來，又被風吹散了。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大隊辦，推開門，一股混雜著塵土和潮溼的冷氣撲面而來。
屋裡己經擠了五六十個人，角落裡有人在小聲哭，他掃了一眼就明白了，炕上躺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臉蛋燒得通紅，嘴唇乾裂，閉著眼，呼吸又急又淺。
“別哭了，”楊放牛紅著眼眶說了一句。
“現在外面大雪封路，哪能去醫院啊。”
他看了一眼孩子的母親，那個女人正抱著孩子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但不敢哭出聲，像是怕嚇著孩子。
楊大壯揹著柴火跟在他後面進來，把柴火堆在門口，跺了跺腳把身上的雪拍掉。
他掃了一眼屋裡的情形，心裡也跟著沉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隻囁喏了一句。
“好幾家也沒柴了，這些也就夠燒今天一天的了。”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外面的雪又大了，村裡又有兩家的房子壓塌了。”
這話一齣，原本就沉悶的屋裡更是添了一層絕望。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從門縫裡鑽進來的嗚嗚聲，和炕上那個孩子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楊放牛沉默了好一會兒，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鐵鍬剷雪的聲響。
緊接著，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厚棉襖的中年男人裹著一身風雪衝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又驚又喜的表情。
“大隊長！外面來人了！解放軍！他們進來了！”
屋裡的人愣了一瞬，然後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似的，全都站了起來。
孩子媽更是一把抱起了炕上的孩子。
“小草別怕啊，有救了，有救了！”
“聽到沒，解放軍來了！！”
楊放牛也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門口往外看去。
風雪中，遠處有一隊人影正沿著被雪覆蓋的村道一步步走過來，領頭的那個人走得又快又穩，身姿筆首。
他的身後跟著幾十個人，個個都穿著軍大衣，揹著工具和物資，像一支在黑夜裡點著火把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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