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委，前面大雪封路了，實在是過不去啊！”
周策從車上跳下來，雙腳一落地，小腿肚首接沒入積雪中，冰涼的雪灌進靴筒裡，刺得他眉心一跳。
他眯著眼睛往前看，除了白還是白，連遠處的樹影都模糊成一團灰。
他抬頭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雪花還在往下落，又密又急。
他忍不住低低罵了一句：“狗天氣！”
罵完，他轉身衝著身後的車隊喊了一聲。
“棄車，徒步救援！拿上工具和物資，能背多少背多少！”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十名士兵立刻從車上跳下來，動作利落地在風雪中排成隊伍。
一個個站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臉被風吹得通紅，但沒有一個人出聲抱怨。
周策掃了一眼隊伍，又看了看前方白茫茫的路，抬手指了個方向。
“前方大概兩公里之外是小楊村，大約有二百多口人，路上注意腳下，雪太厚，不要走散了，兩人一組，互相照應。出發！”
隊伍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鐵鍬插進雪裡發出“嚓嚓”的聲響，風把他們的呼吸聲吹得斷斷續續的。
兩公里外的另一個方向，小楊村的大隊長楊放牛正揹著手在屋裡轉來轉去。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雪花又密了一層，壓在屋頂上的聲音沙沙的。
他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這死天氣！再下下去，村裡的房子可沒有幾間能頂得住的了。”
他轉過身，看著屋裡擠著的七八個人，臉上全是愁容。
村裡一半的房子己經被雪壓塌了，有些人家連東西都來不及拿就被埋進了雪裡，人倒是跑出來了，但家沒了。
“老大，”楊放牛看向站在門口的大兒子楊大壯。
“你去大隊辦看看，柴火還夠不夠用，不夠的話，動員一下村裡房子沒塌的人家，捐一點柴火出來，這天寒地凍的，沒有柴火那不是要人命嗎？”
楊大壯無奈地抹了一把臉，把臉上的雪水擦掉，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疲憊。
“爹，這個時候，誰也不是傻子，現在哪家不是隻剩個底兒了，自家用都夠嗆，誰願意主動拿出來分給別人？”
楊放牛眼睛一瞪，聲音拔高了好幾分。
“我能不知道？但這個時候你說咋辦？讓那些房子塌了的人都凍死？”
楊大壯沒再吭聲。
他彎腰把腳上的雪跺了跺，套上家裡最厚的那件棉襖，悶聲說了一句。
“算了，我再去趟大隊辦看看，娘，你多煮點薑茶吧。”
楊吳氏正蹲在灶臺前，聽見兒子的話，忍不住又氣又嘆地念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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