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先看見的是一雙乾淨的深灰色布鞋，然後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再往上看，是陸楊那張帶著幾分歉意的臉。
他走到秦秀秀旁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蔥，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小聲問了一句。
“等久了？”
“沒有。”
秦秀秀搖頭，“剛到一會兒。”
陸楊這才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視線往旁邊移了一下，落在王之意身上。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王之意同志。”
王之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手裡的那把蔥，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陸楊，你來得倒是挺快的。”
“剛好路過。”
陸楊的語氣不鹹不淡的，既沒有刻意疏遠，也沒有刻意親近。
“家裡的蔥用完了，我順便過來看看。”
王之意沒有再說話。
她拎著竹籃轉身就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經過門口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正要進來的軍嫂，她側身讓了一下，連頭也沒回，很快就消失在門外的光裡。
供銷社裡安靜了一瞬。
旁邊那幾個正在挑菜的軍嫂悄悄收回了目光，各自低頭忙自己的事，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溫然邊挑雞蛋邊默默把剛才那一幕從頭到尾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在腦海裡系統面板上看到跳出來的“+300”吃瓜點，心滿意足地撥出一口氣。
就說嘛，女主劇情‘值錢’啊！
陸楊和秦秀秀也沒有多留。
陸楊拎著蔥，秦秀秀跟在他旁邊，兩人一起往門口走。
路過蔬菜櫃檯拐角的時候，陸楊的視線無意中掃到了白菜後面那個正低頭挑雞蛋的身影。
戴著黑框眼鏡，皮膚在門口射進來的陽光下白得有些過分，露出的一截脖頸細而乾淨，整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裡。
他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認出了那是溫然。
周策的愛人。
他在除夕夜的禮堂裡見過她一次，當時她坐在周策旁邊，安安靜靜的，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左顧右盼。
此刻她站在供銷社的菜攤旁邊，像是剛剛那個小插曲跟她毫無關係似的，專心致志地在挑雞蛋。
陸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後移開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那個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算作打招呼，然後帶著秦秀秀走出了供銷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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