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樓道里的聲響也漸漸歇了。
顧玠推開門的時候，屋裡只亮著一盞小檯燈，昏黃的光攏著客廳那片不大的地方，把他新搬進來的行李和行李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衛子秋坐在那兩張椅子之一上，手裡捧著半杯涼了的水，目光落在對面那面還沒掛東西的白牆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聽見門響，肩膀微微動了一下，轉過頭看向門口，眼裡還帶著一點沒完全收回的恍惚。
“回來了？”
她放下杯子站起來。
“吃飯了嗎？廚房裡還剩了點麵條，我給你熱一下。”
顧玠把外套掛在門口的衣帽鉤上，換了鞋走過來，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擺了擺手。
“吃過了，不用忙。”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想什麼呢？臉色看著不太對。”
衛子秋重新坐下來，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她沉默了一小會兒，像是在整理措辭，然後抬眼看著他，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我今天去隔壁送餅子了，然後發現周政委的愛人我認識。”
顧玠手微頓，眼睛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你還記得我以前和你說過吧？”衛子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自在。
“有一回，我跟另一個女同志在供銷社吵起來了，後來動手了，結果不小心把旁邊一個供銷社的售貨員給誤傷了，額頭砸了好大一塊傷。”
她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當時剛穿越過來沒多長時間，脾氣還和之前一樣，要是現在她肯定不會隨意的和人起爭執。
“我當時挺慌的，也不知道怎麼處理，後來賠了醫藥費，也道了歉。後面沒過多久我又見到她一次，是她跟人相親的時候，她當時應該傷好了大半，但還是結著痂。”
顧玠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衛子秋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關鍵句。
“那個被我誤傷的人，就是隔壁的溫然，也是周政委的愛人。”
她說出口之後，像是卸下了一個不小的包袱，往後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當時不知道她以後會嫁到部隊來，更不知道她嫁的人是周策。”
“而且我那個時候也不知道和她相親的周策居然——”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是顧玠懂她的意思。
誰能想到一個看著這麼年輕的人，居然身居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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