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大清早的，有啥事兒？”
周策進了院子，把腳踏車籃子裡空著的網兜和編織袋拎出來晃了晃，開門見山。
“叔，我是家屬院的，想跟您換隻雞和一條魚。”
說著從褲兜裡掏出幾張整整齊齊疊好的票子。
“兩張工業票，一張暖水壺票，再加一斤肉票，您看成不成？”
張樹一聽暖水壺票三個字，眼睛刷地亮了。
工業票雖然也難得，但暖水壺票那可是實打實的緊俏貨，家裡那個用了七八年的舊暖壺早就不保溫了，媳婦唸叨了好幾回想換新的都沒門路。
他連忙側身讓開門，朝院裡一擺手。
“哎喲同志你先進來，坐坐坐，有事兒好商量。”
周策進了院子，黑風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腳邊。
兩個十來歲的孫子一看到黑風，碗都顧不上端了，從長條凳上蹦下來，湊到離黑風三步遠的地方，眼睛瞪得溜圓。
大一點的男孩子伸著手想摸又不敢摸，嘴裡不住地嘖嘖。
“這狗真好看！你看這毛，油光光的，比牛房的大黃亮多了！”
小一點的也跟著點頭：“哥，它耳朵豎得真高，跟畫裡畫的似的。”
周策衝他倆笑了笑，拍了拍黑風的腦門：“坐。”
黑風立刻蹲坐下來，尾巴穩穩地掃著地面，任由兩個小孩湊近來看，既不躲也不兇，反而還把腦袋偏了偏，像是在配合他們打量。
兩個小子樂得首蹦，大著膽子伸手輕輕碰了碰黑風的耳朵尖，黑風耳朵抖了一下，但沒有躲開，兩個小孩頓時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張樹己經快步走回飯桌邊，湊到老伴耳邊把周策拿來的票子說了一遍。
他老伴一聽有暖水壺票，手裡的筷子啪地撂下了，當即轉頭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
“老大！你去雞圈裡把那隻大公雞抓了！就是那隻老踩母雞背的那隻，留著也是抱窩，趕緊的！”
大兒子應了一聲，從灶房後頭扯了根麻繩就往雞圈跑，不多時就拎著一隻大紅冠子大公雞出來。
公雞撲稜著翅膀，滿院子嘎嘎叫，張樹老伴接過來掂了掂分量，回頭衝周策解釋。
“同志你別嫌，這隻公雞養了一年多了，本來留著抱窩的，還老欺負母雞，正好處理了。”
周策笑著擺手：“不嫌不嫌，燉湯炒肉都合適。”
張樹老伴又衝二兒子喊。
“老二，去你二叔家看看，昨天他不是從河溝裡摸了兩條魚回來嗎？問問他還有沒有剩的，有就勻一條過來。”
二兒子撂下飯碗就跑出院門了。
張樹老伴手腳麻利得很，讓大兒子端了盆熱水進來，蹲在院子裡就開始收拾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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