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溫明正要伸手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周策先一步站起來，把幾隻用過的盤子疊在一起端進廚房，回頭衝溫明擺了擺手。
“大哥，今天你難得來一趟，坐著歇歇就行，廚房我來收拾，你跟然然好好說說話。”
溫明還要推讓，剛站起來就被溫然一把扯住了袖子拽回沙發上。
“哥你就別跟他客氣了，他洗碗洗得比我乾淨，讓他幹。”
說著她眼珠轉了轉，忽然想起什麼來似的，從沙發上彈起來往書房跑。
“對了哥，我拿個好東西給你看，你等著啊！”
不多時，溫然懷裡抱著一本厚厚的相簿蹬蹬蹬跑回來，封皮是墨綠色的，翻開裡面一頁一頁夾得整整齊齊。
她把相簿往溫明膝蓋上一擱，自己也跟著盤腿坐在沙發另一頭，拿手拍了拍封面。
“你選選，看哪幾張好看，回頭等回去的時候帶幾張給爸媽看。”
溫明低頭翻開相簿，第一頁就是一張彩色照片。
溫然站在家屬院的月季花壇前面，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捏著一朵紅月季，歪著頭衝鏡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忍不住“嚯”了一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框，往後又翻了幾頁，有周策給她在公園涼亭裡拍的，有兩人一起在湖邊端著冰棒合影的，還有一張是她蹲在地上拿樹枝逗黑風的，黑風撲了個趔趄，西腳朝天露出白肚皮，溫然在旁邊笑彎了腰，畫面定格得格外鮮活。
“你們什麼時候買的照相機？”
溫明扭頭看向溫然。
“那玩意兒可不便宜吧？還不算膠捲和洗照片的錢。”
溫然卻滿不在乎地一擺手，又往後翻了翻相簿。
“還好啦，也不是很貴。周策說趁著年輕多拍點照片，等老了翻出來看才有意思。你看這張——”
她指了指其中一張兩人在划船時拍的合影，湖面上波光粼粼，周策舉著槳偏過頭來看鏡頭，溫然坐在船尾衝他笑。
“這張洗出來的時候可好看了，就是沖洗費太貴，要不然我還想多拍幾卷呢。”
溫明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目光在照片上週策那個注視的角度上停了兩秒，嘴角彎了彎，沒再說什麼。
“嘖。”
溫明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忍不住推了推眼鏡框。
“這些照片翻來翻去全是你的，周策給你拍了得有幾十張了吧。”
溫然被他這麼一說，有點不好意思地拍了他胳膊一下。
“哥——難得能拍嘛，而且周策樂意拍我，我還能攔著不成？再說我也給他拍了幾張的，就是他不愛上相，每次都板著臉，拍出來跟誰欠他錢似的。”
溫明聽了哈哈大笑，指著一頁裡夾著的一張周策站在車旁邊的側面照。
“這張還行，沒板臉，嘴角還翹著的。”
他把相簿合上，手指頭在封皮上摩挲了兩下，臉上笑紋還沒散，但眼神卻慢慢認真起來，像是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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