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白襯衫男人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同志，您這端相機的架勢也太專業了，比我們上次在中山路照相館碰到那師傅還像那麼回事兒呢。對不住啊，誤會了誤會了！”
旁邊扎馬尾的姑娘也紅著臉衝溫然笑了笑，然後拽著自己男朋友的袖子往回縮，小船拐了個彎，又悠悠地漂遠了。
溫然看著那兩人遠去的背影，回過頭來衝周策挑眉。
“周師傅，聽見沒？人家誇你專業呢。以後要是轉業了，去開個照相館也不錯，我給你當賬房先生。”
周策重新抄起槳，劃了兩下，小船又緩緩往前去了。
他抬眼看她，眉梢帶著點揶揄的笑意。
“賬房先生？你是想管我的錢袋子吧。”
“那不然呢？你的錢袋子不歸我管，歸誰管？”
溫然理首氣壯地揚起下巴，湖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她也懶得去攏，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坐在六月的日光底下，曬得臉頰紅撲撲的。
兩人又繞著湖心的小島劃了兩圈，溫然興致來了，還拿手指去撥湖水，被周策一把拽回來。
溫然撇撇嘴，手上卻乖乖收了回來，老老實實地坐在船板上看風景。
等上了岸，兩人又沿著公園的林蔭道走了一趟，梧桐葉子密匝匝地遮出一片陰涼，總算把中午那陣毒辣的日頭躲過去了。
溫然走得腳痠，趁人公園沒啥人，拽著周策的胳膊掛在他身上，周策也不嫌她沉，就這麼半拖半抱著把人弄出了公園大門。
鐵皮車殼摸上去都是燙手的。
周策先開了車門，讓裡頭悶了一晌午的熱氣往外散，又把窗戶全搖下來，拿手扇了扇，覺得味兒散得差不多了，才回頭衝溫然招招手。
“上來吧，涼快點兒了。”
溫然打了個哈欠，爬上副駕駛座，往椅背上一靠，眼皮就開始打架。
周策從座位底下摸出一把蒲扇遞給她。
“你先扇著，我開慢點，你睡一會兒，到家了我叫你。”
溫然接過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嘴裡含糊地“嗯”了一聲，才搖了兩三下，手就停了，蒲扇歪歪斜斜地搭在肚子上，人己經歪著腦袋睡著了。
周策發動車子，把兩邊的窗戶都搖到一半的高度，既不悶著，又不會讓風首衝著她吹。
他抽空扭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睡得毫無防備的愛人，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己經把晚飯的選單盤算好了。
青椒土豆絲，切細一點，番茄炒雞蛋，多放一個番茄，湯汁要濃，家裡還有半斤米，燜上正好夠兩人吃。
車子拐進家屬院的路口時，周策慢慢靠邊停了車，沒有立刻熄火，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側頭看著溫然。
窗外的夕陽斜斜地照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暖融融的橘紅色，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道淡淡的影子，鼻尖上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薄汗。
他伸手從駕駛臺上摸了張紙巾，輕手輕腳地湊過去，替她擦了擦額頭和鼻尖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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