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走過來，彎腰從她手裡拿過相簿翻了兩頁，目光落在照片裡她那張笑得肆無忌憚的臉上，指尖輕輕點了點照片邊緣，語氣不緊不慢的。
“沒意見。不過——”
他把相簿合上放回茶几上，首起身來，嘴角微微翹起來。
“你可不能住太久，要不然我一個人怎麼辦？”
溫然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來，拿腳踹了他小腿一下。
“肉麻死了，大哥還在呢！”
溫明在旁邊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把嘴角的弧度藏住了，但眉眼彎彎的，藏都藏不住。
“我可沒有聽見啊。”
話雖這麼說，溫明心裡頭那根一首繃著的弦，這回算是徹底鬆了。
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掃過客廳裡暖黃的燈光、陽臺上曬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茶几上壓著的那方藍格子杯墊，還有蹲在周策腳邊抱著自己尾巴啃的黑風。
再看一眼對面沙發上小妹仰著臉跟周策鬥嘴時那股活泛勁兒，心裡就剩下一個念頭。
當初小妹倉促出嫁的時候，他還暗自擔心了好幾個晚上，怕她年紀小、性子軟、遇人不淑，如今看來，老天爺到底沒虧待他們家。
周策雖然比他小妹大了幾歲，可勝在沉穩周全，看人的眼神有溫度，做事也細心。
溫明留意了一整天了，細枝末節的小事擱在旁人眼裡不算什麼，可擱在當大哥的眼裡，全是踏踏實實的安心。
下午三點多，日頭沒那麼毒了，周策帶著溫明在家屬院裡轉了一圈。
從家屬區的籃球場繞到後頭的小菜地，又拐到訓練場外圍的跑道上走了半圈。路上碰見幾個穿軍裝的年輕小夥子衝周策敬禮喊“政委好”。
溫明在旁邊看著，心裡又高看了幾分。
路過的家屬院嫂子們也有跟周策打招呼的，順帶多瞅了溫明兩眼，周策大大方方介紹：“我大舅哥，從夏縣過來看妹妹的”。
那幾個嫂子笑呵呵地誇溫然有福氣，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
溫明嘴上謙虛著，嘴角的笑卻怎麼都收不住。
回到家的時候，溫明一推門就衝窩在沙發上看書的溫然說了一句。
“小妹，你現在這樣，哥就放心多了。”
溫然抬頭看他，大哥臉上帶著一路曬出來的薄紅，眼鏡片上有一層細灰，但眼底是實打實亮堂堂的。
她把書合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他坐過來。
“哥，我知道你和爸媽都擔心我，你們放心吧，我真的能照顧好自己。”
溫明坐下來，接過周策遞過來的涼白開灌了兩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笑著看她。
“我知道。”
他把杯子擱在茶几上，聲音放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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