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也點點頭湊過來，嘴上毫不客氣地補了一刀。
“就是，該記得的不記得，不該記得的淨瞎琢磨。快點拿出來看看，別磨蹭了。”
溫明被親妹妹和親媳婦兩面夾擊，自覺理虧，也不反駁了，三兩下拆開信封口，把一摞照片嘩啦啦地倒在八仙桌上。
燈光底下，照片散了一桌子，彩色黑白都有，邊角有的還捲了一點，但每一張上面的人影都清清楚楚。
趙文把手上的蒲扇擱下，湊近了一看，第一張入眼的就是溫然站在家屬院月季花壇前面的那張單人照。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的確良襯衫，頭髮紮成馬尾垂在肩後，手裡捏著一朵半開的紅月季，歪著頭衝著鏡頭笑，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排白牙，整個人被日光曬得暖洋洋的。
趙文的手指頭在照片上停了停，輕輕蹭過溫然的臉頰邊緣，粗糙的指腹摩挲著照片表面光滑的相紙，好半天沒說話。
楊雲也湊過來了，拿起第二張照片翻過來看，是溫然和周策兩人站在湖邊涼亭裡的合影。
周策站在溫然後面半個身位，一隻手自然搭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楊雲看完沒吭聲，把照片遞給了旁邊伸著脖子等的趙可。
趙可接過照片仔細端詳了兩秒。
“小妹這一身都是新衣服吧，不是去年在家裡穿的。”
溫明點頭：“可不是嗎，反正我去的兩天，小妹穿的都是我沒見過的衣服，估計都是才做的。”
趙可“嗯”了一聲，沒再接話，但嘴角明顯彎了一下。
溫軟也挑了一張拿在手裡，是溫然蹲在地上拿樹枝逗黑風的抓拍。
黑風撲了個跟頭西腳朝天翻出白肚皮，溫然蹲在旁邊笑得拿樹枝戳地，頭髮散了一臉也顧不上攏，整個人毫無形象卻鮮活得像要從照片裡跳出來。
溫軟看了半天，忽然小聲說了句。
“她胖了點。”
趙文聽見這話，從第一張照片上抬起頭來，偏過頭去看溫軟手裡的那張，果然溫然的腮幫子比之前圓潤了一些，下巴的線條柔和了，臉頰上帶著一層健康的紅潤，不再是當初受傷後那副蒼白消瘦的模樣。
“胖了好。”
趙文把照片放下，喉嚨裡像是嚥了什麼東西，聲音有點發悶。
“胖了好。”
溫家亮和溫良兩人雖然沒說話，但是從兩人一張紙的照片過去，就知道兩人也一首牽掛著小女兒和小妹的心一點不比其他人少。
楊雲把桌上散落的照片一張一張收攏起來，按順序疊好，看了趙文一眼，聲音放柔了些。
“媽，您這回能放心了吧？小妹日子過得好著呢。”
趙文接過那張全家福，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又快速放下來，清了清嗓子，把照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溫然拿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我們挺好，別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