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多，樓道里傳來腳步聲和壓低的說話聲。
溫然正窩在沙發上翻一本舊雜誌，聽見門外有人停住，跟著是鑰匙插進鎖孔又退出來的動靜，她放下書走過去拉開門，就看到顧玠正小心翼翼地扶著衛子秋，一手護在她腰後，一手虛抬著像是隨時準備接住她往前倒的身子。
衛子秋的臉色還是白，白得能瞧見太陽穴底下細細的青血管，嘴唇倒是比上午在醫院時多了一點點血色，整個人被顧玠半扶半摟著。
她看見溫然開門，先笑了笑，那笑容雖然虛弱，但眼底比早上亮了些許。
“溫然，今天真的謝謝你。”
“嗐，這有什麼，誰碰見了不得搭把手。”
溫然趕緊側身讓路，又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衛子秋。
“不過你怎麼今天就出院了？不再多住兩天？你這狀態看著還是很不好。”
衛子秋還沒來得及開口，顧玠先替她答了。
“我也說讓她再住一天，她不肯，說醫院裡人多太吵，躺在那兒也睡不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語氣裡又是無奈又是心疼。
衛子秋微微搖了搖頭，輕聲解釋。
“確實沒必要再住了。我躺在那張床上，走廊上腳步聲來來回回的，廣播一響我就頭暈，越躺越累。再說醫生也說主要靠臥床休養，在家和在醫院區別不大。”
她說著說著，臉色忽然又變了，一隻手猛地捂住嘴，另一隻手用力推了顧玠一把。
顧玠被她推得趔趄了半步還沒反應過來，衛子秋己經鬆開他扶著牆就往溫然家衛生間的方向衝。
“嘔——”
衛生間的門都沒來得及關嚴實，裡面就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顧玠反應過來趕緊跟過去，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縮在衛生間門口，彎著腰手足無措地拍衛子秋的後背，拍了兩下又被她抬手擋開了，他只好退後半步，站在那兒乾著急，嘴裡不斷地重複著。
“慢點慢點，不著急”。
溫然站在客廳裡看著這一幕，心頭一陣發緊，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書。
隔壁的門這時候也開了。
李思雨探出半個身子，頭髮還溼著，顯然是剛洗完頭還沒來得及擦乾。
她跟溫然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耳朵卻都朝著衛生間那邊豎著。
又一陣嘔吐聲傳出來，李思雨眉頭跟著皺起來，壓著嗓子問溫然。
“這是怎麼了？反應這麼大？”
溫然把上午在醫院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今天她在醫院首接暈倒了，醫生說孕反太嚴重，必須臥床休息，近期不能上班也不能一個人出門。”
李思雨的臉色頓時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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