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件深藍色的V領毛衣，針腳密實勻整，領口和袖口還變換了幾種不同的花紋，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溫然湊近了看，伸手摸了摸毛線的質感。
“不錯啊，裡面加一件襯衣的假領子，護著脖子又精神，正適合他那個身材。”
她誇得真心實意，又補了一句。
“你手是真的巧，這花樣我學一年都打不出來。”
孫芝芝美滋滋地把毛衣疊好收進布袋裡，拍了拍袋口。
“我也是這樣想的，後天王順就回來了，到時候讓他上身試一試，要是肩膀那裡不合適我再拆了重新織。”
她說著，眉眼間都是那種即將見到丈夫的歡喜，連說話的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對了，小雅呢？這段時間怎麼沒見她來找你？”
孫芝芝收好毛衣，換了個話題。
“在文工團排練新劇目呢，一天到晚泡在裡面，連吃飯都在那邊食堂對付。”
溫然提到蘇小雅，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上回她來找我，黑眼圈都熬出來了，跟我說這叫‘藝術的代價’。”
兩人正說笑著，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哭喊聲。
聲音又尖又急，夾著女孩邊哭邊喊的控訴，院裡隱約有嘈雜的人聲在聚攏。
溫然和孫芝芝同時噤聲，下意識往陽臺方向走了兩步，探頭往下看。
樓下院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五六個人，正中間蹲著一個小姑娘，抱著膝蓋哭得撕心裂肺，旁邊一箇中年女人叉著腰，嗓門也不小。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就往門口走。
溫然彎腰換鞋的時候黑風從窩裡躥出來，尾巴豎得首首的，也想跟著往外衝。
溫然伸手一把抓住它的項圈，把它往客廳裡推了推。
“黑風在家，別添亂。”
她從鞋櫃上勾了鑰匙，拉開門就往外走，結果剛邁出門口，隔壁和對面兩扇門也幾乎同時打開了。
李思雨半扶著衛子秋從對門出來，衛子秋臉上雖然還帶著點蒼白，但精神頭看著比前兩天好了不少，一隻手搭著李思雨的手腕，另一隻手扶著牆，正要往樓梯口走。
溫然愣了一下，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轉。
“你們這是？”
李思雨被她這麼一問，視線不自然地偏開，清了清嗓子。
“咳……她說在家憋太久了，要下去透透氣。”
她說得跟這事兒跟她沒半點關係似的，可扶著衛子秋的那隻手穩穩當當的，一步都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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