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從書房窗戶斜進來，在桌面鋪了一小塊暖融融的光斑。
溫然握著鉛筆的手剛剛落下最後一筆，她退後半步，歪著頭打量面前這張畫稿，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畫上的女子穿著碎花吊帶裙，兩根細細的肩帶有一根己經滑落到了臂彎處，露出一小片圓潤的肩頭和鎖骨。
她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在男人懷裡，雙眼迷濛，帶著一種半夢半醒的柔軟和依賴。
而抱著她的男人只解開了領口的兩顆釦子，誘人的鎖骨線和一小片胸膛半露不露，下頜微微抬著，看似雲淡風輕，可仔細看那雙眼睛，藏在半垂的眼簾底下的目光，壓著沉沉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暗湧。
溫然盯著畫裡男人的眼睛看了好幾秒，忍不住拿鉛筆尾端戳了戳紙面上那個小小的瞳孔，嘀咕了一句。
“畫得還挺像。”
她正要把畫翻過來，書房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周策的聲音。
“然然？”
聲音近得嚇人。
溫然手一抖，鉛筆差點掉地上，她幾乎本能地把那張畫紙一把抓起來胡亂塞進書桌最下面那個抽屜裡，又順手抽了一本書蓋在上面，心臟撲通撲通跳得跟打鼓似的。
“怎麼了？”
她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那股慌亂勁兒還沒來得及完全收乾淨，眼神在空氣裡飄了一瞬才落在門口那個男人身上。
周策推開門的動作不緊不慢，他先是看了一眼溫然，又極快地掃了一眼書桌，抽屜合得嚴嚴實實的，桌面上只有幾支散落的鉛筆和半杯涼透的菊花茶。
他妻子的手正攥著那杯茶的杯壁，指節微微泛白，視線游移著不敢跟他正對上。
周策眸子微沉，面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異樣，只緩緩走過去，大手輕輕落在她發頂揉了一下，語氣溫和得像在哄一隻受驚的貓。
“孫芝芝來了，找你呢。”
“芝芝來了？”
溫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站起身就往外走，經過周策身邊時腳步快得帶起一陣小風。
周策轉過身之前，視線掃了一眼那個被關上的抽屜。
他挑了一下眉，沒有伸手拉開，而是抬腳跟了出去。
抽屜裡的秘密晚點再看也行，反正人又跑不掉。
他走在溫然後面，看著她的背影輕快地奔向客廳，嘴角彎了彎。
客廳裡孫芝芝己經自己倒了涼茶坐在沙發上了，看見溫然出來衝她招了招手。
“我還以為你在睡午覺呢，原來躲在書房裡畫畫。”
溫然在她旁邊坐下來，接過周策遞過來的另一杯涼茶抿了一口，壓了壓還怦怦跳的心口，沖人笑了一下才轉向孫芝芝。
“你怎麼這個點來了？小雨小雪呢？”
“她倆被彩霞接走啦，我一個人閒得慌，就過來找你嘮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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