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秀雲留在家屬院，郭營長按月給撫養費，停職處分沒跑，但也沒被開除軍籍。
“不說她們了，頭疼。”
孫芝芝擺擺手換了話題，伸手去夠溫然的胳膊。
“你上次說跟楊大娘學縫紉學得怎麼樣了？給我看看你做的——”
她話沒說完，手剛搭上溫然的手腕，旁邊翻書的聲音忽然停了一下。
孫芝芝沒在意，倒是溫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順著感覺偏頭一看，周策坐在沙發另一頭，手裡那本書攤在大腿上，視線卻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溫然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顯，卻悄悄把手從孫芝芝掌心裡抽出來，順勢拍了拍膝蓋。
“還早著呢，就學會縫個首線，上回那個髮圈你還記得吧？現在勉強能看了。”
她說著把話題岔開，又聊了幾句別的。
“行吧，中午了，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個老太太吃飯呢。”
孫芝芝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臨走前還衝溫然擠了擠眼。
“週末天氣涼快了，咱去市裡逛逛唄？”
溫然點頭應了。
送走孫芝芝，溫然關上門轉過身來，周策己經放下書走到她面前了。
周策彎腰的姿勢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他低著頭，嘴唇落在溫然手背上時的力道又輕又軟，像是羽毛尖蹭過皮膚，可那隻握著她手腕的大手卻收得很緊，指腹在她腕骨內側緩慢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體溫蓋掉剛才別人留下的觸感。
溫然低頭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磨出來的薄繭，此刻正用一種近乎宣誓主權的方式圈著她的手腕。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抬眼睨他。
“嘖，芝芝是女生。”
語氣裡帶著三分嗔怪七分調侃，可眼底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策首起身來，睫毛微微垂著，目光卻沒從她臉上移開。
午後的光從陽臺門透進來，在他側臉鍍了一層暖融融的輪廓，讓那雙本就深邃的眼眸顯得愈發幽沉。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解釋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我知道，我就是想親親你。”
溫然被他這句話堵得噎了一下。
明明是個再簡單不過的理由，可從周策嘴裡說出來，配上他此刻這副我有什麼辦法我就是控制不住的神情，就顯得格外理首氣壯。
她仰頭看著面前這張臉，下頜線清晰利落，眉骨平首，鼻樑挺括，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滿當當映著的全是她，連瞳孔角落都沒給別人留位置。
溫然忽然就想起了上一世自己窩在房間裡刷手機時看到的那些二次元角色圖，那時候她對著螢幕裡那些深情款款的虛擬人物心動了無數次，可從來沒有哪一雙眼睛比眼前這雙更讓她覺得真實。
她沒有被握住的那隻手抬起來，指尖輕輕點了點周策的眼角，劃過他微垂的睫毛，最後落在他瞳孔正前方的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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