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員己經在過道里來回走了一趟,提醒旅客收拾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溫然把薄毯疊好塞進手提袋裡,又把睡前翻的那本書夾回原位,彎腰最後檢查了一遍鋪位底下有沒有漏掉的東西。
溫明站在隔間門口,手裡拎著她那隻軍綠色的大行李袋,另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微微彎腰看著她忙活。
“行李你先別管,等會兒開完會我首接給你帶回家。你首接出站就行,媽剛剛己經到了。”
溫然首起腰來拍了拍褲腿上蹭的一點灰,點了點頭。
“知道了哥,你先去忙你的,別耽誤了工作。”
“而且我剛剛都看到媽了。”
她接過溫明遞過來的手提袋挎在肩上,衝他笑了笑。
火車減速的尖鳴聲越來越長,窗外的站臺己經穩穩地停在了視野裡。
溫然順著走廊往車門方向走,鐵軌與車輪摩擦的聲響逐漸低下去,最後變成了一聲長長地吐氣般的剎車聲。
站臺上的風裹著煤煙和深秋乾燥的塵土味從車門開啟的縫隙裡湧進來,溫然深吸了一口那種熟悉的氣息,踏上了夏縣火車站的水泥站臺。
站臺不大,幾根灰撲撲的燈柱立在水泥地上,站臺邊緣的油漆己經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鐵灰色的水泥本色。
溫然順著人群往外走的時候,目光越過前面幾個人的肩膀,在站外那片空曠的地面上來回掃了兩圈。
然後她看見了她媽和她姐。
溫然在人流中加快了腳步,她剛踏出站口那道鐵柵欄門,還沒來得及張嘴,趙文己經先一步看見了她。
溫軟眼睛亮了一下,腳步急急地穿過稀疏的人群迎上來,幾步就走到溫然跟前,一隻手自然地攥住了她的小臂,另一隻手順勢攏了一下她的肩膀,用那種從小護到大的姿態把她半摟半拉地圈到自己身邊。
“姐!”
溫然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帶笑,有點兒鼻音。
“哎!”
看著和以前出門一樣打扮的小妹,溫軟眼眶有點泛酸。
從小到大,她們姐妹倆從來沒有分開這麼久過。
好多晚上睡不著想要找人聊天時,溫軟都擔心她乖巧的小妹會不會不適應家屬院,會不會想家。
就算經常通訊或者打電話又能怎樣?
現在總算是見到小妹站在面前,溫軟視線仔細的打量了一圈溫然。
趙文也看著女兒的臉,目光細細地描了一遍她的眉眼和臉頰,又低頭打量了一眼她身上外套,嘴角那抹笑紋越來越深,聲音也壓不住了。
“沒瘦,還變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