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碰了一下溫然的臉頰，粗糙的指腹貼著她被秋風吹涼的面頰，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
“看來周策把你照顧得挺好的。”
溫然被她媽那雙帶著薄繭的手蹭得心裡發燙，順勢靠過去挽住趙文的胳膊，聲音軟軟地拖了一個尾音。
“嗯，我在家屬院沒有受苦的。媽，您怎麼還出來接我了。”
趙文被她挽著胳膊，另一隻手還搭在她手臂上，像是怕她被人群擠散了似的，嘴裡還在唸叨。
“你多久沒回來過了，路上萬一走岔了怎麼辦？你大哥也真是的，也不說送——”
她話說到一半自己又打住了，想起溫明還得開會，咂了咂嘴。
“算了，他也忙。”
一旁溫軟也忍不住了，湊過來從另一側挽住溫然空著的那隻胳膊，腦袋偏過來靠了一下她的肩膀。
“小妹，你可算回來了！媽在家唸叨了三天了，從昨天就開始收拾你睡的屋子，今天一早起來又掃了一遍地，連我那屋的牆角都擦乾淨了。”
溫然被她姐姐這副邀功的口氣逗笑了，偏頭看了一眼溫軟，又看了一眼被她挽著走得穩穩當當的趙文，心裡頭那點因長途趕路積攢下來的疲憊，此刻像是被這陣秋天的風吹散了大半。
三個人並肩往站外那條通往公交站的巷子走，趙文走在中間，兩個女兒一左一右地挽著她，她嘴上還在一刻不停地輸出。
“路上幾天還適應嗎？火車上吃了些什麼？你大哥給你打飯了沒有？冷不冷？——”
一個問題挨著一個問題，溫然還沒來得及回答前一個，下一個就又遞過來了。
溫軟在旁邊笑得彎了腰。
“媽您慢點問，然然嘴皮子都趕不上您說話的速度。”
趙文嗔了她一眼，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溫軟的後背，自己也笑了。
“行了行了，不問了，先回家再說。然然你想吃什麼？家裡買了排骨，還有你爸早上剛挖的蘿蔔，給你燉個蘿蔔排骨湯喝。”
溫然吸了吸鼻子。
“媽做的我都愛吃。”
她頓了一下，想起一件事來。。
“對了媽，等會兒我得給周策拍個電報報個平安。他那人愛操心，我到了不跟他說一聲他該惦記了。”
趙文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點了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你回來了得讓人家放心。等會兒到家讓你爸去郵局拍電報，你就在家歇著別跑了。”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女兒紅潤的面色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最後那點不踏實的念想也徹底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