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嫂不知什麼時候曬好了衣服走過來，站在廊簷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著溫然那副又驚又嘆的表情，笑著解釋。
“文理這孩子跟可可一個性子，從小就穩重、體貼人，最關鍵是愛學習。現在他認的字比小靜都多，記性也好，一本書翻兩遍就能記住大半。”
楊雲說著，看了一眼抱著自己那本故事書坐在旁邊認真翻頁的文理，語氣裡帶著長輩特有的欣慰和期許。
“要是沒有取消高考，文理這孩子以後準能考上大學。就衝他這股坐得住的勁兒，咱們家下一個大學生估計就是他了。”
溫然端著搪瓷杯，視線落在侄子低垂的睫毛和翻頁時認真專注的小臉上，心裡默默地算了一下時間。
現在是1972年秋，距離恢復高考還有西五年。
到時候文理也就十一二歲，正趕上好時候。
如果這孩子的聰明和專注能一首保持下去，再加上這幾年好好培養，等他到了能上大學的年紀，應該正是最好的那批苗子。
她放下杯子，伸手摸了摸文理的後腦勺。
“文理啊，喜不喜歡上學啊？”
文理從書頁上抬起頭來，認真想了一下，然後點頭。
“喜歡！想跟小靜姐姐一樣去學校！”
溫然笑了笑，沒有再多問，只是把那塊沒動的青棗從碗裡拿起來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舌尖上散開。
她在心裡悄悄地給侄子規劃了一張不算太遠的時間表。
他正好能趕得上恢復高考後的頭幾屆，而且按照如今政策的變化，到時候不僅能考大學，甚至教育體系還會恢復，說不定還能出國留學呢。
當然她並不覺得國外一定比國內好，但眼下的情況她也清楚，七十年代初的國內教育資源和科研條件確實有限，有出去的渠道和機會，多一條路總是好的。
不過這些話她現在絕不會說出來，距離那些事發生還有好幾年呢，說出來既不合時宜也解釋不清。
她只是放下搪瓷杯，伸手摸了摸文理的後腦勺，手掌底下那顆小腦袋毛茸茸的，髮絲又軟又細。
“文理啊，喜不喜歡上學？”
文理從書頁上抬起頭來，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溫然，認真想了一下才回答。
“喜歡！想跟小靜姐姐一樣去學校！”
他回答的時候語氣篤定，沒有猶豫，像是這個問題己經在心裡想過很多遍了。
溫然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拿起碗裡那塊沒動的青棗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舌尖上散開，她嚼了嚼嚥下去，衝文理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
“那你就好好看書，以後小姑姑給你買好多好多書，你想看什麼就買什麼。”
“真的嗎？謝謝小姑姑！”
文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把那本《三毛流浪記》抱在懷裡蹭了蹭，咧著嘴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
溫然看著他高興的模樣，心裡己經開始盤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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