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懶洋洋地窩在矮竹椅裡，後背墊了一個薄靠枕，雙腿伸首交疊著擱在另一隻小凳子上，整個人被曬得暖融融的，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懶散勁兒。
她眯著眼仰頭看了看天——藍得透亮，幾縷薄雲掛在天邊一動不動。
當然，她可是仔仔細細塗過防曬霜的，臉上那一層薄薄的防護讓她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份秋日的饋贈。
“小姑姑吃棗！”
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溫然偏頭一看，文理正端著一隻白瓷碗站在她面前，碗裡裝了半碗洗得乾乾淨淨的青棗，水珠還掛在皮上，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小人兒仰著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期待地望著她。
溫然心裡一軟，伸手接過來放在旁邊的窗臺上，然後揉了揉文理毛茸茸的小腦袋。
“謝謝文理。”
她順手從褲兜裡掏出兩塊奶糖，透明的糖紙裹著乳白色的糖塊，捏在手心裡帶著一點體溫。
“喏，獎勵你的。不過奶奶讓吃才能吃哦。”
她記得趙文最近對倆孩子控糖控得嚴，文理和文正上一回偷偷吃了半包水果糖被逮著了，趙文唸叨了整整三天，從那以後糖罐子就上了鎖。
文理看著那兩塊奶糖眼睛亮了一下，聽到後半句卻微微撅起了小嘴，鼓著腮幫子想了幾秒，最終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謝謝小姑姑！我讓奶奶幫我收著，等我表現好了再吃。”
他一本正經地把奶糖揣進自己兜裡，拍了拍口袋確認放好了。
“哎呦，我們文理真有禮貌。”
溫然忍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腦袋，然後拍了拍旁邊那張空著的小凳子。
“去拿本故事書來，小姑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她記得聽趙可提過，文理這孩子從去年開始就特別喜歡看書，家裡那幾本翻來覆去都快翻爛了，每天吃完飯就窩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翻書頁，不吵不鬧的。
要不是文理下半年出生年齡不夠，趙可早就想把他送進學校去唸書了。
倒是趙文攔了一下，說孩子太小去學校怕被人欺負，再大一年去更穩妥。
“小姑姑你等一下！我馬上就過來！”
文理的眼睛騰地亮了，轉身就往堂屋跑，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沒到一分鐘他就又跑出來了，左手夾著一本封皮捲了邊的故事書，右手拎著那把和他身形差不多高的小竹椅，吭哧吭哧地搬到溫然旁邊擺好，然後一屁股坐上去，把書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蓋上，仰頭等著溫然開講。
溫然低頭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書，封皮上印著一個圓腦袋、三根頭髮的瘦小男孩，旁邊寫著五個字：《三毛流浪記》。
她“咦”了一聲，又驚又喜地偏頭看向文理。
“你喜歡這個故事？”
文理使勁點頭，小臉上全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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