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把手裡的草根丟進竹筐裡，拍了拍手上的土，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她站在楊雲旁邊，歪著頭往那個敞開的紙盒裡瞅了一眼，看到裡面那幾個白瓷瓶子整整齊齊地排著，瓶身上連個花裡胡哨的標籤都沒有，只寫了幾個小字。
她伸手拿起一個瓶子拔開木塞聞了聞，又放回去，然後扭頭盯著溫然，眉頭微微皺起來。
“這、這得不少錢吧？”
她說著伸出一根手指頭就往溫然的腦門上點過去。
“你這孩子，咋就這麼會花錢呢！大手大腳的，以後可怎麼辦！”
早有準備的溫然側頭一躲，那根手指頭擦著她的耳尖落了空。
她順勢抱住趙文的胳膊，整個人往她媽身上一掛，聲音拖得又軟又長。
“媽媽——這可是我當女兒的心意啊！我在沈市的時候可想可想你了，但是我又回不來，你難道不想我嗎？”
她微微撅著嘴，眼睛裡汪著一層水光。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練程度讓旁邊的楊雲看得目瞪口呆。
楊雲手裡還攥著那個面霜瓶子沒放下，嘴巴微張了好一會兒才合上，心裡頭默默地翻了個個兒。
以前那個說話都捏著嗓子、站在人堆裡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小兔子，結完婚之後怎麼就跟換了個魂兒似的？
這撒嬌的功夫是哪學的？
這不活脫脫一隻會蹭人腳踝的小貓咪嘛！
她忍不住在心裡給溫然的新人設下了個定義：愛撒嬌的小貓咪。
趙文被小女兒這一抱一晃一撒嬌，原本攢了一肚子“你亂花錢”的話堵在嗓子眼裡，噴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她板著臉試圖維持住當媽的威嚴，可嘴角那點弧度跟長了腿似的，怎麼壓都壓不下去，最後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縱容。
“好了好了，想你，想你！誰不想你？就你嘴甜。”
她伸手拍了拍溫然的腦袋，又忍不住嘮叨了一句。
“以後可不能這樣花錢了。周策津貼再高，你們現在也沒孩子，可將來有了娃花銷就大了。手裡面得存點錢，心裡才踏實。就你這樣花，多少錢夠花的！”
溫然抱著她媽的胳膊又晃了兩下，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
“好的呢，我知道了呀——”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長，拖到趙文繃不住笑了一下才算完。
趙文又拿手指頭虛虛地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這孩子，就會撒嬌。”
她嘴上嗔怪著，眼角卻全是笑意。
她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手裡那個紙盒上，忍不住又拿起那個墨綠色的玻璃瓶端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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