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棗樹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在院子裡灑了一地碎金。
溫然正坐在廊簷下的矮竹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剛倒的熱水暖手,看著院子裡的趙文蹲在菜畦邊拔草。
她媽一邊拔一邊把雜草根上的土甩乾淨,順手扔進旁邊的竹筐裡,動作利落得像重複了千百遍一樣熟練。
楊雲打著哈欠從東屋走出來,頭髮還散著,披了一件薄外套,看到廊簷下的溫然愣了一下。
“然然怎麼起這麼早?昨天坐那麼久的火車,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她說著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
“媽!”
趙文從菜畦裡抬起頭,手上還攥著一把雜草。
“嗯,起來了?趕緊刷牙洗臉吃早飯,小靜和文州都上學去了,老大去單位開場會,估計中午才能回來。飯在鍋裡熱著呢。”
楊雲應了一聲,卻沒有急著去洗漱,而是懶洋洋地踱到廊簷下,在溫然旁邊的那把竹椅上坐下來,歪著頭打量了一下溫然的神色。
“睡得不習慣吧?這麼久沒睡過上下鋪了,上鋪又窄,你夜裡翻身可得小心些,別掉下來了。”
溫然轉頭衝她大嫂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大嫂你就放心吧,我睡覺可老實了,一整夜都不帶翻身的,絕對掉不下來。”
楊雲被她這股子篤定的語氣逗樂了,正要接著問點什麼,目光忽然落在矮桌旁邊地上那個巴掌大的牛皮紙盒子上。
紙盒用淺藍色的棉線紮了個十字,看著不大。
她彎腰撿起來,在手裡翻了個面,上面什麼字都沒有,乾乾淨淨的。
“這是什麼?”
她扭過頭來看溫然,眼裡帶著好奇。
溫然把熱水杯擱在膝蓋上,衝楊雲眨了眨眼。
“給大嫂你們準備的禮物啊!”
她的語氣輕快又坦然,沒有半點賣關子的意思。
她向來是這樣——想給人驚喜就首接給,不繞彎子不讓人猜,把人吊著去猜禮物的滋味,她覺得沒必要。
好就是好,喜歡就是喜歡,首來首往才舒坦。
楊雲一聽“禮物”兩個字,眼睛亮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小妹你還給我帶什麼禮物!人回來就行了,怎麼還買東西!”
嘴上這麼說著,手指己經搭在紙盒的棉線上了,她抬頭看了一眼溫然,又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擦手的趙文。
“媽,你知道這是啥不?”
趙文把手上的泥在水龍頭底下衝乾淨了,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過來,笑呵呵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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