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最忙的是孫婧。
第一個站起來,把碗筷往廚房一推,拎起那隻印著“人民醫院”字樣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挎,衝滿桌人揮了揮手.
“我先走了啊,下午還有個會要開。”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溫然一眼.
“週六記得來啊,我買魚!”
說完蹬上腳踏車就出了院門,車鈴鐺在巷子裡響了一串。
盧欣也趕著帶小軍回學校,她下午還有課,小軍下午還有兩節課要上。
她給兒子擦了擦嘴,把書包背好,走過來拍了拍溫然的胳膊.
“小然,我先走了,週六見。你沒事就來家裡坐,別客氣。”
孫立軍跟在媽媽後面,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溫然一眼,這回沒躲,小聲說了一句“小嬸嬸再見”,然後被盧欣牽著走了。
孫言和溫姨夫幫著把桌子收拾了,碗筷洗了地掃了,父子倆一人推一輛腳踏車出了院門。
臨走前孫言回頭跟溫然說了一句.
“回去跟阿策說,讓他休假了來家裡住兩天。”
溫姨夫在旁邊補充:“別讓他光顧著工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人都走了,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唐佩蘭把最後一隻碗擦乾放回碗架上,解下圍裙疊好擱在椅背上,回頭看著坐在廊簷下曬太陽的溫然,笑著嘆了口氣。
“你看,一家人整天各忙各的。”
溫然靠在椅背上,衝她大姨笑了笑。
“大姨,那說明大家的日子都過的好啊。”
這年頭只有有工作才會這樣忙,而有工作在這個時候,實在是太重要了。
第二天一早,溫然還窩在被窩裡沒睜眼,就聽見下鋪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翻了個身從被窩邊緣往下瞄了一眼,就看見溫軟己經穿戴整齊坐在床沿上,正對著一面紅邊小圓鏡子塗口紅。
她先拿一根燒過的火柴棍把眉毛描了描,又拿手指頭蘸了一點粉色的口紅膏往唇上按,按完了還抿了抿嘴,衝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滿意地挑了挑眉。
“姐,你起這麼早?”
溫然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蓬蓬地支稜著。
溫軟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嘴角彎彎的。
“醒了?你再睡會兒,我收拾好了就出去,不吵你。”
她嘴上這麼說著,手裡卻沒停,又從旁邊的布袋裡翻出那件她新做的粉色格子外套套上,領口翻得整整齊齊的,袖口的扣子也一粒一粒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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