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讓你去相親，你死活就是不肯收拾，好好的顏色硬是隻肯穿出七八分來。今天倒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溫軟一副“你不懂”的神情看著她媽，下巴微微揚起來，在堂屋裡轉了個圈，粉色格子外套的下襬被帶得輕輕揚起來，襯得她整個人又俏皮又明亮。
她站定了，一本正經地衝趙文伸出一根手指頭搖了搖。
“媽，你不知道，我這不叫打扮。”
趙文眉頭皺得更緊了：“你這不是打扮是什麼？”
“當然不是了！”
溫軟煞有其事地走回她媽面前，雙手搭在趙文肩膀上，湊近了壓低聲，語氣裡帶著一種理首氣壯的鄭重。
“我這叫——給我小妹長臉去！我穿得好看，就說明咱們家對女兒重視，周家那邊看到孃家人這麼體面，以後有什麼事情也不敢隨隨便便欺負然然。”
趙文被她這番話說得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接話，西屋的門簾一掀，溫然梳好了頭髮走出來，正好聽見後半句，腳下一頓，隨即好笑得擺起手來。
“姐，你愛美就愛美，可別拉上我啊！我去周家可沒受過什麼委屈，周老爺子夫妻倆對我好著呢。”
她走到桌邊拿起一個饅頭掰開，夾了一筷子醬黃瓜進去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
“上回我在那邊住了幾天，奶奶頓頓給我做雞蛋羹，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受委屈了？”
溫軟被她當面拆穿，也不惱，反而理首氣壯地仰了仰頭。
“那也不行。他們對你好是他們的事，咱們孃家該有的陣仗還是要擺出來。”
她說著又對著鏡子正了正衣領，拿手攏了攏剛洗好的頭髮，髮梢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再說了，我穿得好看也不全是為了你，我自個兒看著也高興啊。”
趙文站在旁邊看著兩個閨女拌嘴，心裡頭那根弦又被撥了一下。
她盯著溫軟那張俏生生的臉看了好幾秒，忽然在心裡嘆了口氣。
自家這個閨女要長相有長相，要工作有工作，在供銷社幹得風生水起，嘴皮子利索，腦子也靈光，滿縣城找不出幾個比得上的。
可偏偏相親相了這麼多次，不是遇上想著讓媳婦伺候全家的，就是碰見恨不得把工資卡收走的，還有一個開口就說女人嘛還是得顧家的，氣得溫軟回來把枕頭摔了半天下。
趙文前前後後託了好幾個媒人，回回聽人家介紹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見了面才知道全是廢話。
她越想越覺得夏縣這地方太小了，來來回回就這麼些個人家，好苗子早就被人挑走了，剩下的不是歪瓜裂棗就是眼高手低。
她腦子裡開始翻來覆去地琢磨自己在市裡認識的那些人。
要是託她們幫著留意一下市裡的年輕小夥子，說不定比在縣城裡瞎碰強得多。
趙文正琢磨得入神，溫軟己經收拾妥當，拎起早就備好的布袋走到門口，回頭衝溫然招手。
“走啦走啦，再磨蹭天就黑了。”
溫然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衝她媽揮了揮手。
“媽，我們走了啊，下午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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