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來了啊,這是溫軟吧,快進來坐!”
吳婷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來,身上圍著一件深色的粗布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門口站著的那兩個姑娘,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嗓門也亮堂堂的,衝裡屋喊了一聲。
“阿和,快點去衝兩杯紅糖水!”
林和正在屋裡擦桌子,聽到婆婆的吩咐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櫃子裡翻出裝紅糖的罐子。
她一邊舀紅糖一邊往院子裡瞄了一眼。
戴著黑框眼鏡的那個就是堂嫂溫然,旁邊那個穿粉色格子外套的應該是她姐姐,兩個人站在院子裡被奶奶拉著說話,臉上都帶著笑。
周老太太早就從堂屋裡迎出來了,一把攥住溫然的手就不撒開,另一隻手拍著她的手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老人家個子不高,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穿著件深灰色的對襟棉褂,整個人精神得很。
她握著溫然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嘴裡不停地念叨。
“這一路累了吧?暈車嗎?我瞧著小然瘦了是不是?”
最後一句她是偏過頭去問站在旁邊的吳婷的。
溫然尷尬地摸了摸鼻尖,趁老太太鬆手的工夫把手抽回來,笑著擺了擺手。
“奶奶,我沒瘦,還胖了幾斤呢。”
她這話說得謙虛,可事實也確實如此。
這一年下來她臉上的肉確實比以前多了,至於長在哪裡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哪裡沒瘦,我看著就瘦了。”
周老太太不認同地搖了搖頭,伸手又捏了捏溫然的胳膊,一臉你別騙我,我老太太眼睛好使著呢的表情。
溫然也不跟她犟了,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世上有一種瘦叫做奶奶眼中的瘦,她上一世就領教過了,這一世再領教一回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奶,爺爺,二叔二嬸,”
溫然轉過身來,衝院子裡圍過來的幾個人挨個打了招呼,然後指了指地上那個蛇皮袋子。
“我這回來也沒帶什麼好東西,帶了點麥乳精和營養品,你們留著吃。馬上天就冷了,該補的補上,身體最要緊。”
說話間溫軟己經把蛇皮袋的繩子解開了。
她蹲在地上一樣一樣往外掏,先拎出兩罐鐵皮裝的麥乳精,又掏出一盒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點心,接著是兩瓶貼著紅標籤的西鳳酒,還有一條用牛皮紙裹著的煙,最後從袋底翻出一瓶玻璃瓶裝的玉靈膏。
東西擺了小半張桌子,都是這個年代不好買到的稀罕貨。
周家人的眼睛一下子都聚了過來。
吳婷手裡還攥著擀麵杖,看著桌上那堆東西,嘴巴張了張沒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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