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你在家開心嗎？”
聽筒那頭傳來周策悶悶的聲音。
溫然眼神飛快地往旁邊一掃，電話室裡還坐著兩個等著打電話的陌生人，櫃檯後面的大姐也在翻著登記本。
她趕緊把話筒往耳朵上貼了貼，另一隻手攏在嘴邊，壓著聲音哄人。
“想的想的，怎麼會不想。”
她頓了頓，趕緊把話題岔開，語氣裡帶出幾分不容置疑的叮囑。
“你呢，有沒有好好吃飯？黑風怎麼樣，在家聽話嗎，有沒有拆家？”
說到最後一句，她忽然想起什麼，聲音緊張地拔高了半度，又趕緊壓下來。
“別的我不擔心，沙發絕對不能讓它上去啊！它那個爪子，沙發上面那條毯子首接勾脫線了。上回我就發現一個角被它扒出了三根線，我好不容易才用針別回去的。”
那條毯子是溫然特意找楊大娘定製的，奶白色的底子上綴著幾顆小草莓圖案，不大，正好鋪在沙發靠背上，是她最喜歡的一條。
每次周策坐在沙發上看書，她就窩在他旁邊，把毯子的一角搭在膝蓋上。
黑風大概是覺得那毯子蹭起來舒服，趁她不注意就往上趴，爪子一搭上去就“刺啦”一聲，她心疼了好幾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周策的聲音幽幽地傳過來，像是一把沒開刃的刀在棉花上蹭。
“然然你真是太狠心了，都不關心我。”
溫然被他這句哀怨的控訴噎了一下，捂著話筒差點笑出聲。
周策在外面是雷厲風行的周政委，訓練場上黑著臉能把新兵嚇哆嗦，可一到她跟前就換了個人。
他這語氣，擺明了是在她面前故意裝的。
不過當著電話室這麼多人的面，她實在不好說什麼肉麻的話，只能輕咳一聲，裝作沒聽見他的抱怨。
周策也知道她在外面不方便，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了，語氣恢復了幾分正經。
“我把毯子收起來了，黑風也挺乖的，就是你不在家，它的食慾下降了不少。早上給它倒的狗糧，到晚上還剩大半碗。以前你坐在旁邊看著它吃，它能一口氣吃個精光，現在我不盯著，它就趴在那兒，下巴擱在碗沿上，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溫然聽著聽著，臉忽然紅了。
哪是黑風食慾下降啊，她心裡明鏡似的。
她輕輕咳了一聲，抬眼又掃了一下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那個大姐己經抬起頭來，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她這邊瞟了一眼，像是在提醒她時間差不多了。
“咳咳，”溫然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語速也快了起來。
“再等一個星期，我就和我大哥回沈市了。三分鐘到了，電話掛了啊！”
最後一個字還在嘴裡含著，手指頭己經飛快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聽筒“咔噠”一聲擱回座機上。
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低頭看了一眼計時器，利落地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2分5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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