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她便又回過頭去,重新面向那無邊無際的白,將背影留給了他。
張起靈抿了抿唇,線條冷硬的下頜似乎繃緊了一瞬。
他看著那道坐在岩石上,幾乎要被風雪模糊掉的纖細背影。
她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
彷彿眨眼之間,她就會如同這山間穿行的風,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這片雪原,永遠也不會再出現。
就像風。
風是抓不住的,無論你如何伸出手,最終也只能感受到一片虛無的涼意。
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挖走了一塊,留下一種陌生帶著鈍痛的虛無。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非常不喜歡。
這種感覺,讓他很無力。
風雪掠過他的臉,帶走細微的溫度,卻帶不走心底那片不斷擴大的空茫。
他不知道該做什麼,能做什麼,只是本能地守在這個距離,用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方式,試圖挽留那縷即將飄遠的風。
時苒在岩石上坐了許久,久到彷彿與這風雪凍成了一體。
首到壺中的酒盡了,指間的寒意刺骨,她才緩緩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再次回過頭來。
她又變回了平日裡的樣子,彷彿剛才那個眼神淡得像要化在風裡的人只是錯覺。
“冷不冷?”
張起靈垂著眼睫,沒有看她。
一種陌生的酸澀委屈感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堵在喉嚨口,讓他很難受。
他試影像往常一樣將其壓制下去,卻發現這次徒勞無功。
時苒看著他低垂著頭緊抿著唇的樣子,輕輕笑了笑,那笑容是釋然,還有灑脫。
她抬起手,拂去落在張起靈頭髮和肩頭的積雪,動作輕柔。
“外面太冷了,回去吧。”
張起靈卻覺得那個笑格外刺眼。
像是一層精心維持的偽裝,也將他無聲地推拒在外。
張起靈幾乎是下意識的,握住了時苒的手腕。
時苒看向他。
風雪在兩人之間呼嘯,他滾燙的掌心溫度,透過厚厚的衣物,清晰地傳遞在她的皮膚上,帶著一絲顫抖。
他沒有說話,一個字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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