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在哭。
短短六個字,猝不及防。
人啊,總是這樣奇怪。
在受了天大的委屈,獨自面對再多的艱難和痛苦時,不管多痛多難過,也能咬著牙硬撐,一滴眼淚都不會掉。
可偏偏,有人輕輕遞上一句關心,情緒就會潰不成軍。
她不怕死,是真的不怕。
剛才那些,只是在奔赴未知結局前,允許自己小小的EMO罷了。
她其實很堅強的,一首都很堅強。
時苒笑了,噙著淚,她笑彎了眼,像是冰雪裡驟然點燃的一簇火苗。
純澈且熾熱。
然後,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抱住了眼前這個人。
他的氣息和他的人一樣,帶著雪山之巔的冷清,凜冽而乾淨。
張起靈的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他習慣了獨行,習慣了與人保持距離,這樣親密無間的接觸對他而言陌生而突兀。
但這份僵硬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很快就鬆弛了下來。
他抬起原本垂在身側的手,輕輕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更緊地擁入自己懷中,隔絕了身後的風雪。
她在難過。
抱著,會好一點。
溫熱的呼吸交織在冰天雪地裡,顯得格外清晰和灼燙。
隔著厚厚的衣物,似乎也能感覺到彼此心跳的節奏。
在這個無聲的擁抱裡,兩顆原本各自孤獨的心,彷彿貼得極近。
張起靈攬在她腰間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那種之前縈繞在他心頭空落落的感覺,正在被撫平。
他不喜歡她剛才那種彷彿要化風而去的樣子,現在這樣,很好。
遠處,偷偷觀望的胖子激動地一把捏住了吳邪的手,壓低聲音興奮道:“看見沒,抱上了,抱得那叫一個緊,胖爺我之前說什麼來著,這兩人要是沒點貓膩,我腦袋踢下來給你當夜壺!”
吳邪被他捏得齜牙咧嘴,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使勁抽回自己的手:“說話就說話,別摸老子的手,冷死了。”
“嘿,我說小吳同志,你一個大男人這麼扭捏幹嘛?” 胖子不以為意,依舊擠眉弄眼地看著遠處相擁的兩人。
時苒在他頸窩間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輕退開了他的懷抱。
她沒有解釋剛才的擁抱,張起靈也什麼都沒問,只是那雙眼睛,像是融化的冰層,浸潤著一種極其淺淡的柔和,悄然匯入溪流,正無聲地走向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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