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苒退出王帳後,嬴政立刻道:“將龐煖帶上來。”
不多時,兩名魁梧的甲士押著一個被縛雙手鬚髮凌亂的老將走來。
正是趙軍主帥龐煖。
他身上帶著乾涸的血跡和塵土,但背脊卻挺得筆首。
龐煖被押入王帳,看見不怒自威的秦王政,眼皮耷拉著,竟是連抬都未抬。
“龐老將軍,趙國待你如何?”
龐煖閉口不答,如同未聞。
“將軍乃三朝老將,為趙國征戰數十載,功勳卓著,然,趙王遷年幼,聽信郭開等讒佞,朝堂之上,嫉賢妒能者眾。”
“將軍此番兵敗被擒,可知邯鄲城內,會如何議論將軍,是嘆將軍時運不濟,還是笑將軍年老昏聵,有負國恩?”
龐煖的眼皮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抿得更緊,但仍不言語。
嬴政繼續道:“將軍一世英名,難道甘心就此落幕,揹負敗軍之將的汙名,讓家族蒙羞,讓故國唾棄?”
“更何況,將軍當真以為,如今的趙國,還是武靈王時的趙國,還能擋得住我大秦東出的鐵騎?”
龐煖猛地抬起頭,嘶啞道:“秦王,要殺便殺,何必多言,龐煖生為趙臣,死為趙鬼,絕不會降秦。”
嬴政從容一笑,“寡人只是替將軍不值,將軍之才,應在更廣闊的天地施展,而非陪著一個昏聵之主,留在秦國,將軍的兵法謀略,也不至於就此失傳。”
龐煖不為所動,還是一副求死的模樣,嬴政擺擺手。
“將軍且先在營中住下,好好看看我秦軍氣象,也好好想想趙國,是否還值得將軍效死,送龐老將軍下去,好生看顧,不可怠慢。”
與此同時,趙國都城邯鄲,己是一片混亂與恐慌。
趙王宮大殿內,趙王堰臉色慘白,握著前線傳來的帛書,雙手不住顫抖。
他猛地將帛書摔在地上:“廢物,全都是廢物,十萬大軍,連主帥都被人生擒,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龐煖老糊塗了嗎?”
他氣得在大殿上來回走動,丞相郭開連忙出列。
“大王息怒,保重身體要緊啊。”
“龐煖將軍年事己高,或許確是力有不逮,當務之急,是應對秦國接下來的兵鋒。”
“應對?如何應對?”
趙王堰猛地停下,瞪著郭開,“國內精銳折損大半,誰能擋秦軍虎狼之師?”
另一位老臣顫巍巍出列:“大王,秦軍新勝,士氣正旺,且其主帥蒙驁用兵穩健,絕不會給我們喘息之機,為今之計,唯有再派使臣求和。”
“又是求和!”
趙王堰像是被踩了尾巴,“先前己割讓了不少城池,秦國貪得無厭,這次又要割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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