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頭緊急事務安排給副手和調來的秦吏,她連夜朝著嬴政所在趕去。
新佔之地的治理千頭萬緒,暴露出的問題比她預想的更多更復雜。
趕到主營時己是深夜。
嬴政的大帳依舊燈火通明。
內侍通傳後,時苒帶著一身風塵入帳。
嬴政正伏案處理政務,眉眼柔和了些許。
“如此匆忙趕回,可用過膳食?”
“沒有,臣快餓壞了。”
嬴政好笑的讓人備膳,示意時苒坐下說。
時苒揉了揉臉,“王上,新佔趙地之事雖初步理順,但弊政深入骨髓,舊貴族勢力盤根錯節,非雷霆手段不足以根除。”
“哦?細細說來。”
“首當其衝便是土地,土地多集中於貴族豪強之手,黔首受盡盤剝,此乃動盪之源。”
“吏治也是難題,官吏多與地方豪強勾結,欺上瞞下,政令難通。”
說到這,時苒就覺得苦大仇深,這個時代,思想璀璨,但制度可以說是廢墟一片。
“王上,滅國易,掌天下難,欲真正一統天下,非僅疆域之合,更是制度、律法、文化之融。”
“變法,刻不容緩,等趙國徹底覆滅,就要變法。”
嬴政深邃的目光彷彿要看進時苒的靈魂深處,他何嘗不知時苒所言,但變法,從不是輕飄飄二字。
“你所言,寡人深知,變法如逆水行舟,觸動利益,貴族,乃至我秦國國內的世族宗親,豈會坐視?”
當年商君變法,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商君也因變法而死。
“那就殺。”時苒清凌凌的看著嬴政。
“變法,就是要流血,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以戰止戰,以殺止殺,以變法開萬世太平。”
嬴政心頭微震,他看著她,彷彿看到了當年在咸陽宮初見她時。
“時卿,你之心,寡人明瞭,變法之道,牽一髮而動全身,你之所言,雖切中時弊,但手段是否過於激進,需知,過剛易折。”
他想起商鞅,縱然法令使秦國強盛,最終卻落得車裂的下場。
他不願時苒成為第二個商鞅。
“王上,亂世需用重典,沉痾當施猛藥,如今六國舊制積弊己深,如同病入膏肓之人,不下猛藥,難見奇效。”
“立場不同,利益相悖,妥協換來的只會是反覆與倒退。”
難不成讓她開歷史的倒車,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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