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抬眼,語氣聽不出喜怒:“何物?”
郭開臉上堆滿曖昧的笑意,故作神秘:“回王上,此物乃活寶也,其妙無窮,用之可提神益壽,樂而忘憂,尤其這夜宴酒後消受,最佳。”
坐在下方的時苒挑眉。
活寶,還能提神益壽,樂而忘憂?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人參靈芝之類的補藥,但又覺得不大可能,畢竟這東西珍惜,但對於君王來說,不缺。
樂而忘憂,該不會是類似五石散那種成癮之物吧。
若真是如此,這郭開其心可誅。
嬴政先是愣了一下,掃過殿內那些精心裝扮眼波流轉的趙國美人,再結合郭開酒後消受最佳的暗示,他哪還能不明白這老匹夫在說什麼。
荒唐!
下流!
一想到郭開竟敢在如此正式的場合,用這種汙穢之言向他獻媚,嬴政頓時覺得一股血氣首衝頭頂。
他平生最恨這等將他與昏聵好色之徒等同的諂媚方式。
尤其,更是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羞辱和難堪。
嬴政的臉色陣紅陣白,握著酒爵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顯然怒意己生。
他將手中的酒爵放在案几上,霍然起身,頭也不回地朝外走。
時苒立刻起身跟上。
郭開摸不著頭腦,莫不是秦王好面。
時苒追上嬴政,見他臉色依舊難看,悄悄說:“王上,郭開此人,奸猾無比,其言不可信,他方才所言那提神益壽、樂而忘憂,無論是何物,王上都切莫沾染。”
“這世上,但凡是號稱能立刻提神忘卻煩憂的東西,多半都是透支元氣戕害身體的毒藥,短期或許有些虛幻的快感,長久下去,必定侵蝕心智,毀人健康,最終穿腸爛肚。”
走在前面的嬴政腳步猛地一頓。
他轉過身,表情極其複雜地看著時苒,那眼神里混雜著無奈好笑,還有一絲被她這清奇思路帶偏了的錯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難以啟齒。
不怪時苒想歪,郭開所言提神益壽樂而忘憂,像極了某種成癮的東西。
魏晉南北朝不就風靡此物麼。
嬴政忽然覺得跟她解釋郭開那齷齪心思,簡首是對牛彈琴,還會玷汙了彼此的耳朵。
“寡人知道了。”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只是腳步比剛才更重了幾分。
時苒看著他這反應,有點摸不著頭腦,但見他沒有采納郭開建議的意思,也就稍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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