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苒總攬大典編纂事宜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咸陽。
一時間,府邸門前車水馬龍,拜帖名刺如同雪片般飛來,有真心求教學問的,有欲藉此揚名的。
欲成此事,必先折服這些心高氣傲的學界泰斗。
時苒率先向幾位聲名最著影響深遠的大賢發出了論學拜帖,首當其衝的,便是荀子。
論學之地設在了清雅開闊的廳堂,西周竹簾捲起,可見庭院韻味。
除了被尊為上賓的荀子,還有道家、墨家、法家、名家等學派的在座。
荀子雖年邁,眼神卻極為清亮。
“內史邀老朽論學,編纂大典,意在囊括百家,百家之學,源流各異,宗旨不同,譬如儒墨,猶如水火,如何能融,又如何定其尊卑?”
時苒親自執壺,為荀子斟上一杯清茶。
“荀夫子的問題,切中要害,苒以為,編纂大典,非為泯滅百家之爭,強求一致,亦非簡單羅列,不分主次,其目的,在於 存異求同,經世致用。”
“並非要以一家之言壓倒諸子,無論儒、法、道、墨,皆可取其精華,錄其要義,凡悖逆於此,即便言之鑿鑿,亦需謹慎取捨,或存而不論,或註明其弊。”
荀子撫須沉吟片刻,追問道:“依時內史之見,何為精華,何為糟粕,由誰來裁定?”
“夫子問到了關鍵。”
時苒讚道,“裁定之權,自然不能由一人獨斷,由在座諸位大賢組成,凡有爭議之處,皆可於公開辯論,以理服人,記錄不同觀點於註解之中,以示公允。”
一位面容肅穆的中年學者問道:
“李廷尉師從荀夫子,卻深研法家,敢問編纂大典,是否意在獨尊法家?”
“法家之術,在於定分止爭,富國強兵,此乃亂世圖存進而一統之必需,儒家仁德,固然可教化人心,然空談仁義,可能使饑民得食?”
“仁者能仁於人,而不能使人仁,義者能愛於人,而不能使人愛, 故,法為筋骨,德為血肉,二者不可或缺。”
“無德之法治,如同無魂之軀殼,秦法之嚴,聞於天下,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唯有德化天下,方能使民知恥向善,天下歸心。”
“德治,重在教化,塑造民心,此為內聖之道,法治,重在規範,約束行為,此為外王之術。”
“內聖外王,本為一體兩面,譬如一人,需有高尚品德,亦需遵紀守法,一國亦然。”
“我道家主張順其自然,無為而治,官府幹涉愈少,民性愈真,而墨家主張兼愛非攻,干預甚多,此二者,如水火不同爐,如何能並存於大典?”
墨家弟子立刻反駁:“天下紛爭,百姓困苦,豈能坐視不理,我墨家非攻,是反對不義之戰,兼愛,是希望人人互助,尚賢,是欲使能者居位,此乃積極救世之道,道家無為,看似超脫,實為放任,於民何益?”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亦當如此,強行兼愛,違揹人性自然,致力尚賢,引發爭鬥之心,不如各安其命,各得其樂。”
“此乃逃避之言,若依你言,強者凌弱,智者欺愚,皆可曰自然,我墨家絕不認同。”
聽著這一番辯論,時苒暗自慶幸她早早就開始錄音了,等閒暇時間將這些都抄下來,流傳後世。
嘿嘿。
這場論學首至日頭偏西方才結束,送走諸位意猶未盡的大賢,時苒一連灌了好幾杯水。
。明越辯越理,低高過有未從,撞想思








